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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裁云为信》23-30(第7/13页)
自己接受。
但自下山以来,这座钟就不见得是被猛然击打了, 而是被细小的针头不经意间捅一下。先前在落霞关见到被欺压的匠人躲在角落里瑟瑟不敢发声, 如今在此处见到一手遮天榨干民众血泪的商人, 苍烟楼的真相如今还捉摸不清……
哪一件都比孤鸿山上的事情复杂,都无法只用一颗习武之心来体谅。
到底山中之事还是纯粹。开明是盛世, 她见得到外不闭户、路不拾遗的景象, 她见得到商道的熙攘和城池的繁华。但受到忽略又猛然间冒出来的那些不公之事, 确实都是真真实实存在着的。
只不过它们或是隐在尘烟里,或是受人阻隔黑暗中。正在经受着的人们惶惶不可终日, 而她不知道。
而她不知道。
林礼听说过那些偏执的武道者, 穷其一生修习自己的招式, 闭关数十年再以一剑惊天下。仅仅几天前,她仍然以为自己也会是这样的命运。穿云的法门太过精妙,她虽然有长老首肯,却很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她离登堂入室还差得远。
武道中人,哪个没有宗师之志?
但如今她的想法有了变化。若是自恃一身功夫而不入世,所学又谈何用处?又谈何冠以“侠”的名姓?
“侠”这个看似潇洒超脱的字眼面前,本身就带有对人间烟火的不离不弃。
林礼耳畔仿佛又响林折云在送她们下山时的嘱咐:
“习武行侠者,当举止合礼,言行有信,心怀仁义。”
她能懂了,这不是对任何一个穿云弟子简单的耳提面命,而是师祖们对“侠”的要求。
汪吟吟还没有林礼所想的那么多,但她很懂林礼。她眼见林礼的眼神里冰冷一点点卸下去,一层薄薄的决绝自下而上晕染了整个星眸。
“言屹,苍烟楼能挂牌,少不了掌门人的主意。”林礼终于说出她的顾虑,“但他的贤名,你是听说过的。”
尹信点了点头。
“我没见过他。楼里好像也没有人在乎这件事。”她说,“现在苍烟楼能主事的,容华阳也好,薛逸也罢,总之不太像是这位素未谋面的掌门。”
“容华阳那样的能主事?”汪吟吟遽然出声,一脸不可思议,“你知道我上午在哪见到他吗?”
林尹二人的目光一瞬聚了过来,汪吟吟获得些许给小孩儿讲鬼故事时的畅快感。
“哪里?”
“环采阁。”
尹信的眼神仍然如许,汪吟吟的嘴角挂了个坏笑。
这是什么地儿?很特别吗?林礼眨巴一下眼。她瞧眼前二人神色,显然是都明白的。
她看了尹信一眼,为什么你知道?
尹信回应的眼神里先是带了点疑惑,随后也被一个坏笑洗刷干净。
林礼再看汪吟吟,才从她一脸暧昧的表情里明白过来这是个什么风月地儿。
再看尹信的神情,已经在说“你不知道很正常”了。
林礼那张薄面顿时就挂不住了,但这个地方自己心知肚明才是怪事吧?
在羞什么呢?
那汪吟吟你是怎么知道的?林礼腹诽着。
“大白天的,你们想想。”汪吟吟一脸嫌弃,“他身边还有几个男人,不过我不认识。他们被轰出来,在街上闹得好热闹。”
“老鸨仿佛喊了一句……”汪吟吟骤然停下了。该死,她知道后半句话不好说,一时嘴快弄得不好收场。
她当初听到的时候就觉得相当冒犯。那老鸨喊的是“裁雪姑娘说不弹便是不弹。这几个叫花子还不好打发吗?”
也许是汪吟吟自己多心,但“裁雪”二字就像有意的复刻。裁云飞雪是她的阿礼,孤鸿山上拼尽力气打出来的名号,怎么好跟妓子扯上关系。
“喊了句什么?”林礼瞪着眼追问。
“……”汪吟吟扶额,心里只求这傻姐妹快别问了,急中生智回道,“有些没听清,好像喊了句什么姑娘说不不弹便是不弹,让他们快滚。”
林礼信以为真。她想起白日里见到容华阳,确实是脸上带了愠色的。
“但你想想他多能耐啊,大白天的要去喝花酒。”汪吟吟赶紧补上,“穿云门里若有此事……”
“不会有的。有的话,早便被逐出山门了。”林礼抓住机会问道,“吟吟,你往环采阁去做什么?”
“你在里头修习,那么就只能是我去找师叔啦。”汪吟吟顶着一副“不然你以为四师叔能从石头里面给你蹦出来啊”的表情看林礼,“我这一路经过好些地方,碰巧路过。”
林礼瞬间觉得方才汪吟吟能报出启州物价的事情合理起来,这婆娘在外边“闲逛”了一整天。
“可找到什么踪迹?”
“没有。”汪吟吟水汪汪的眼睛无辜地看着她。
好坦然。林礼汗颜。随即她收拾好这一团乱糟糟的想法,发现有些事情压根不用纠结,于是对尹信说道:“虽然楼里的事情诸多蹊跷,但你显然已经弄懂了汇市的古怪,还有必要再……”
“你不好奇吗?”尹信瞬间又换上一副玩味的笑。
“这话从何讲起?”林礼确实相当想弄明白这苍烟楼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如果楼中人作恶多端,又怎能被放过?安生太久了,总要有人来挑破真相的。
江湖的恩怨要由江湖人去解决。
但林礼讶异的是尹信竟然能读懂她的想法,她是并不把喜怒挂在脸上的。
“多谢女侠为我考虑。言某不才,解决此事却绰绰有余。”尹信的眼里的玩味更深了,“只是女侠一腔冰雪又怎能被辜负?三抄水不是都还没上身吗?想查什么尽管去查好了。”
尹信默默吞下一句“有事我兜着”。
我很愿意帮你兜着。我并不想这场浑水玷污你穿云白的衣裳,我将这些事情说给你听,仅仅是因为我想说给你听而已。
林礼有些时候是相当顽固的,她的血可以因为一些事情霎时被点燃。
肝胆皆冰雪,也如火猛烈。
汪吟吟原本以为这点只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少数人知道,眼前这个算盘精镇抚大人是从哪里看出来的?
大抵因为偏执和顽固这样的事情,在某一瞬是可以被同类人感知到的。
周遭在尹信的话话音落后安静了一会儿。船身细微的晃动却被汪吟吟感知到了,朦朦胧胧之间她有感知到另外一些东西——
这位镇抚大人的心思怕是没那么单纯。
傻阿礼啊。她在心里喟叹,自己这傻姐妹不知道感受出来了没有。
看样子是还没有。
汪吟吟如坐针毡,觉得自己当初就不太应该走进船舱,吟风弄月的事情她不懂也得懂了。眼下他只想找个由头把这位大爷打发了。
哪知尹信忽然起身,直向外走了,道:“时候不早了,再说下去,就打扰二位休息了。”
因为再待下去,他怕自己的心思就藏不好了啊。
大哥,我谢谢你。汪吟吟内心嘶吼,赶紧站起来送。
船上只剩两个人。
林礼的唇抿得紧紧的,方才一直坐着,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礼?”汪吟吟试探地叫了她一下。
“书到用时方恨少,事非经历不知难。”林礼突然蹦出一句。
汪吟吟愣了愣,这怎么突然感慨上了。
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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