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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裁云为信》30-40(第12/16页)
样的船啊。”尹信玩笑一句,却意有所指。在中政代为兼国的那段日子,大事小事他都要管。中政匠户最有妙思,手握天兵技巧。其中最能善者,叫工部一个个挑出来,尊为“天工师”,为兵家造奇,为天家造伟,无所不能。可在这里头,却也没人造过这样的船。
高手不入天家之彀,而久处江湖之中。尹信余光偏转,不知是在想这艘船,还是在想林礼。
李剑闲没有接话。反是许清如问了:“前辈在苍烟楼里惯做些杂事,竟不知还有撑船的本事。”
“技多不压身。”
安静了一阵,汪吟吟又搭话:“前辈可相告我师叔住处?”
“住水上。”李剑闲利落地回了三个字,又不言语了。
林礼心思四师叔刚与她言,李前辈并不是简单人物。如今三缄其口,自有道理。虽然如此,林礼却有撞到秘密边缘的窒息感。果然山下浩瀚,来来往往真假莫辨,一染红尘,人都要明白,到底与谁推心置腹,又要与谁点到为止。
船向舒秀湖心漂泊,遥遥已经可以见着小渚与其上的瓦屋。水色藏着流光,渚上青苍掩映,竟比苍烟楼更具仙家气派。越是靠近,越能发现这屋子造的有小青峰的缥缈气派。
岳为轻身材堪称魁梧,林礼想他该是在人声鼎沸处寻迹,而非与林折云一样过仙人日子。
总之她本人是受不了的,天天泉水野菜还能自得其乐。现在看看,这仙人日子似乎还很受欢迎?
船几刻后就近了岸,岳为轻像是算准了时候,在靠岸的瞬间迎出来。他的目光一一掠过这些后生,见到尹信时波澜不惊,却在见到许清如的时候凝滞了一瞬。
不过这种凝滞很快被收起,他仍是一副年长者的淡然。
屋内打扫干净,纤尘不染。晴窗数扇,点缀几盆花草。却不想四师叔还有侍弄这个的心思。
“师叔,好整洁啊。”汪吟吟环顾,心里暗暗想这不比她在小青峰的屋子整洁得多,“方老呢?”
“师叔一人打理,也很是辛苦。”林礼慢慢打量过屋内的每一处,没有什么金贵的家什,却是处处都落着干净与大气。
她不敢相信四师叔是没有娶亲的人。俄而她又想着林折云也不让侍从打扫屋子,全是亲力亲为。或许是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这就是武中上善者应有的气度。
“咕咕——”倏忽间,她听见响动,方见窗外栏杆上停着一只鸽子,红珠白喙,颈上泛着翠绿,通体乌白交织——不是留行又是哪位?
“师叔,留行在你这儿?”她惊道,“您跟我爷爷这么多话呢?”
尹信听着却觉得熟悉,这鸽子原是跟那白发老人王留行一个名儿。
“一会儿要告诉你的。可有什么不适吗?”中间方桌围了数只圆凳,岳为轻示意四人来坐。他看着林礼摇头,早便知道是这样。于是故作满意地点点头,似乎不经意地看向许清如,问:“这位姑娘是?”
许清如急忙自报家门说明来意。岳为轻放下心来,将引灵邪术之事一一告知,让许清如赶快回去将香都撤了,又道:“我这儿后室向来清净,现在让你们掌门在那里养着。”
许清如一一记下,心里一阵恶寒和后怕,还好没吃那药。经年累月的浸泡,这楼里里外外都是带毒的!
“这要养上多久?”她又关切。
岳为轻轻轻摇头,道:“他中惑太深。我只是对引灵邪术略知一二,只能靠些清净的办法让他不发作,可是要去惑复原,要再等高人。”
“高人?”林礼听着也纳罕起来。
岳为轻点点头,指指栏杆上啄羽的留行,道:“正好它来帮忙了。你爷爷也是赶巧,这时候给我来信,我正好再遣留行飞一趟宜年峰,去寻你们大师叔。”
她们的大师叔,可不就是林折云和岳为轻的大师兄,先掌门钱氏的首位高徒?
“是,是——”汪吟吟噎在喉中,一时不敢直呼名讳。
“神医俞平生。”岳为轻接道。大弟子俞平生拜在穿云门下,一身穿云功夫原本也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但下山游历之后忽然改了心性,一心求学药理。半路出家,却让他真的修成一手起死回生的本事。霁日之役里本该泼溅出去的血里,不知有多少叫他从黄泉路上拉回来。
俞平生其人,早年间不显踪迹。如今安稳下来,一直在中政以西的宜年峰避世而居。他虽不再持剑,但“云过抚痕”可以妙手回春的美名,素来在临江两岸的江湖人中流传甚广。想找他求药的人多了去了,有的直接寻上宜年峰,却从未寻到过他的踪迹。
果然还是同门师兄弟好办事。
“大师兄近年来不问世事,但依方老与穿云门旧时的交情,这事必得尽力而为。”岳为轻道,“引灵是邪术,能不能有救还两说,即使能救,也必得要些时日。许姑娘,苍烟楼里主事的,怕是要找别人。”
许清如愣愣地点了点头,她才知道这里的牵扯那么多,恍入梦境般。她在苍烟楼经历的也就是小打小闹,眼前这才是真的江湖。
纵横其中的侠客,互相牵扯不清的人物,一个又一个惊心动魄的旧事。
她对方恨少之知之甚少,不知道这背后牵涉的是非,拉开的又是如何一张徐徐大网。她毫无准备地被其他弟子推选为代表,如今更是手足无措。
她不像林礼和汪吟吟这样名门下走出的弟子那么有底气,她所谓的“师门”与她不过是利益上的牵扯,也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人脉。一瞬间都隐入尘烟,她竟然成为要为它收拾残局的人了。
方恨少时至今日,仍有故人挂念他的安危,想着如何为他去惑还复,那么选择踏上这条路的自己呢?哪一朝为人所陷,会有人想着把她从死人堆里拉出来吗?她想起自己那婶婶那时刻盯着她咬牙切齿的脸,骤然一阵心凉。
她将红缨枪与苍烟楼视为自己的归宿,却没有今后的打算,更不知道残局终了以后自己的命途去往何方。
她要提着这杆枪去向哪里,她会遇见怎样的人,又也许会爱上一个人。
浮生如梦,望不到头。
“不是还有个容华阳吗?”林礼道,“这楼里他关系该是最近的,把他找回来便是了。”
许清如刚想问去哪里找,汪吟吟嗤笑了一声,道:“只怕在环采阁里醉生梦死呢。”
“那地方你自个儿去不合适。”林礼想了想,认真道,“既然有这份交情,清如姐,我陪你。”
尹信一直沉默着,此刻额角青筋却跳了一跳。他不知道林礼这是怎么想的,一个女孩儿去不合适,两个女孩去就合适了?
林礼压根没把自己当姑娘啊。
他眼神中的玩味不清叫汪吟吟瞧见了。她相当郁闷,林礼不懂事你也不懂吗?这位镇抚大人啊,您要是真担心她的安危,就跟过去啊,跟过去!
惊涛骇浪来临之前必然万分平静,几句话掩着石破天惊。
四个小辈各怀鬼胎,就剩下岳为轻一个清醒人:“小礼,那地方你去也不合适啊,要么让苍烟楼里出几个男弟子去寻?”
“也是,是苍烟楼的事情。交给他们的人去办就是了。”尹信出声。
但薛逸做了这么大乱,拂袖走后,留下一地鸡毛。苍烟楼剩下的弟子被抽掉了筋骨,每日里不着三四,一直在喊钱。也许是引灵香留下的后遗症,许清如简直不敢想将真相告之,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
这楼里一个能用的都没有,还得是她自己来。
她乞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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