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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裁云为信》70-80(第14/15页)
不透,但到底比自己看得清楚多了。林礼想到此处,嘴角带了丝笑意。
她林礼,今生只是孤鸿山的裁云飞雪,是身负穿云风骨的剑客,是这江湖夜雨中的赶路人。那些前周的前尘往事,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的父母既然费尽心思把她送上山,而且一丝线索都不想留下,便就是想让她远离纷争,此生在穿云门的庇佑下逍遥快活。
是的,向前走吧。那场国破家亡被人刻意抹去,未曾在她心上留下烙印。京城、天家、殿下,这些高高在上的词语也离她太远。她从知道真相的那刻起,便自囚于一座小楼中。此刻当撩起帘幕,转身再赴茫茫。
这才是她的宿命。
林礼舔了舔唇,脸上的神采又回来了。魏叔看着越发离奇,笑道:“你这姑娘,怎么一会儿苦瓜似的,一会儿又如这太阳般明亮了?”
“没事,魏叔,我还想再练会儿。”林礼俏皮地眨了眨眼,“这次定然不急。”
她又挥剑砍去,一挥便是一个上午。中午实在是累,便在舒姨的照顾下睡去。一睁眼,又是日渐黄昏。
她揉着惺忪的睡眼,问:“舒姨,可有酒吗?”
“喝什么酒啊?”舒姨一愣,这样问道。
喝了这壶酒,便可以把事情忘个干净,权当孟婆汤,给自己一个了断,以后都是新生。
林礼这样想。
“和吟吟约好了。”
林礼这样答。
于是,舒姨叹了口气,道:“你可悠着点。”
“我有分寸。”林礼甜甜地笑了一下,一壶侠骨香已经递到她手里了。
作者有话说:
1.黎星若:忽悠学大师
2.汪吟吟:怎么又有人拿我当挡箭牌
3.林礼喝酒。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
? 80、趁醉
不知是不是东南独有的特点, 夏季的黄昏很绵长。太阳似乎落得很慢,在天边黏着,就是不肯再落下一寸。从下午到黄昏, 好像只有阳光从白炽渐入橙黄的变化——而水面从一片光点四溅的波光潋滟,到殷红表面的被暗色压下。
林礼知道沧浪北岛背向湾口的一侧向来人少, 又是脸皮薄的性子,当然首选此处。舒姨给的侠骨香装在一个白瓷青釉的壶里, 那壶葫芦身形,上窄下宽, 注壶高挑长扬,模样极为风雅。林礼起初拎着还觉得重, 以为分量很足,却没想到这看似能撑船的壶肚实则很浅, 叫瓷面填得很高。
怪不得觉得沉——也喝不上几杯。林礼失笑, 舒姨到底担心她没分寸。
也好,这样喝完不会醉,还能清醒地走回去, 总不至于像上次那样……一想到上回, 林礼的心就有点发虚, 她实在想不起酒醉后的事情了,可尹信说她老实的很。
总归不会……酒后撒泼吧?
她看着将垂不垂的太阳, 决心想着罢了罢了, 便提起酒壶斟满一杯。壶嘴倾泻而出的侠骨香原本色泽棕黑, 竟也在橙黄浓厚的夕阳里换了颜色,显得透彻许多。
林礼正对着那无限夕阳, 仰头便尽饮。上回舒姨只给她杯中满上五成, 叫她还没有喝过瘾, 如今也算圆了愿望——一饮而尽就是畅快!侠骨香果然不是酒中凡品,入口先是冷冽清醇,叫人这一身让夏日炎炎裹着的燥热都退下去大半,觉得仿佛有透骨的清凉。
接着,那“三分烈七分醇”中的烈意才涌上来,林礼的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昏沉着,酒下了肠,在肚中滚着,仿佛有场燎原烈火在烧。
林礼眨了眨眼,觉得天边的落霞格外美,万里红云如丝绸般柔软,却又如此浓厚。天色好像有些暗了,那橙黄如许的,一点点叫颜色黯淡些的殷红掩去。
再来几杯!她心潮澎湃,心境从未如此开阔。上瘾似的,又连满两杯,皆下肠去。
酒不醉人,景醉人。她心里那些关于身世和过往的猜测和失落,关于父母和家国的彷徨,一瞬间都叫澄澈无边的水色洗净。
那水色已然与天融为一体,林礼已经有些出奇了。她只能看见那个炽热的光点,却分不出界线在何处。
浑然一体。
“哈!”她爽快地出了口气,看着无边落木萧萧下,心里油然而生梁山好汉大口喝酒的豪爽。
没有必要再为此神伤了。今生至此,都是最好的安排。往后如何,全凭这把剑……林礼低头看了看,浮屠是与落日一样的颜色。
不对,还有那把……林礼手往腰上一探,片刻想起自己并没有把裁云带在身上,嘟哝着撇了撇嘴。
罢!罢!罢!国破家亡的仇到底她没法报,也不想报。这样听来似乎有些不孝,但确实如此。孤鸿山上没有朝代更迭的概念,但那才是她真正的家。女儿无用,便请素未谋面的父母饮上一杯侠骨香,当做侍奉,当做缘分的了结。
她想起身,却被腰间的浮屠硌了一下。于是,她嘟着嘴将浮屠卸下,轻轻放置在树下,端着酒壶向一步一步向水边走去。她此刻的心思好像什么都装不下了,只能看见这一片不知澄澈还是混沌的水,没有察觉到步子有些虚,没有察觉到身后来了脚步声。
死沉。她嫌弃地看了一眼手里的酒壶,使劲将他提起,抖着手满上一杯侠骨香,敬天,敬地,敬水。末了,将侠骨香全数倒入瓯江里。
“爹,娘……”林礼似乎呛了一声,不知从何处,想起两个从未唤过的称呼,细着声,再次开口,“父皇,母妃……”
她身后的脚步声顿了一顿。
“侠骨香——权当女儿请罪。”林礼细碎地念着,“这辈子女儿就想,就想习武练功,潇洒自在,别怪,别怪,女儿自私……老头儿对我可好,大家都对我好……”
“喝了这杯酒,就,就当你们原谅我啦……”林礼脸上带了醉意的笑,身体不自觉往前跌了两步。
她看见底下的橙黄颜色往自己脸上扑来——却及时止住了。
一声低呼后,她的腰叫人有力地挽住,那种力量实在太叫人安心了。以至于她压根不想起来,就这么弯着腰在这只手臂上挂了一会儿。
“什么爱好啊,阿礼?”尹信无奈道,“往水里钻?”
林礼不作声,连动都没动,就这么挂着。
“可以起来了吧,女侠?”尹信道,“我可没练过臂力,你这样挂着,我的手会酸的。”
“我又不重。”林礼哼唧了一下。
尹信都怀疑自己听错了,不过结合林礼上次喝醉的经历来看,倒也正常。不过上次,是没胜过顾惊涛的胜负心作祟,可这几天的比试她都打的极好,还遇见贵人贯通了重剑之道,如今还有谁能惹到她?
莫非有关于她方才说的“父皇”和“母妃”?
这又是从何提起?
尹信正思索着,林礼便一使劲儿直起了身。她晃晃悠悠的,尹信连忙往后退了两步,瞬间又有些后悔——就应该让她跌撞过来,倒在自己怀里。
眼见她好不容易站稳,迷迷糊糊的模样,及是惹人怜爱。
尹信夺了她手中杯盏来,这是什么酒,醉成这样?他想闻一闻,林礼却朝他走来,嘟哝着告诉了他答案:“孰知不向边庭苦,纵死犹闻侠骨……香!”
念到“香”字的时候,她的眼神亮了亮,尹信的心骤然紧了紧,在他眼里这远比夕阳美景来的引人。一下明白,风花雪月之事,原来全比不上眼前人。
喝的原来是侠骨香啊。
“真这样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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