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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裁云为信》90-100(第6/16页)
识到什么, 颤着手抚上自己的腹部, 感受到一道突兀的凸起。她正要撩开衣服一瞧,门却叫人打开了。
她连忙停下手, 一偏头, 却是一个苍发白眉的身影, 手中提了药壶。
“醒了?”俞平生的脚步顿了顿,阖着的眼睛细细睁开一条缝,接着又阖上了。
林礼看着他,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师伯?”
“你应当算是第一次见我。”俞平生上前来,停了一阵,又沉着声道,“我瞧着应是不会有大碍了。”
林礼感觉到方才他在上上下下地打量自己,却不知道这种打量是怎么做到的——他分明一直阖着眼。
“伸手来。”他道。
林礼几乎是本能地乖乖将手抬起。只是俞平生的脉还没搭上,门口便又进来个熟悉的人影。
林礼的瞳仁震了震,江漫雪的眼神与她对上,掀了一层波澜。林礼“师姐”二字还没喊出口,江漫雪便向外招了招手,紧接着脚步声纛纛,一副又一副熟稔的面孔让林礼一愣一愣。
吟吟迫切地向内走了几步,急急唤了一声:“阿礼,你可算是醒了!”
“我就说,便算是一场劫,小礼终究能挺过来的。”岳为轻摇头晃脑地来了这么一句,声音听着轻松,目光柔和地在林礼面上停留。
他正说着,身边一个岁数大些的男子点了点头。那男子的脸色有些蜡黄,面上似乎只剩了一张皮包着骨头,比林礼看起来竟更像个病人,甚至夸张点儿说,是病入膏肓。但在那看起来已经快要被供奉阎王殿的骷髅脑袋上,一双锐目却不掺半点浑浊,宛若鹰隼狠厉,能一眼望穿人心似的。
林礼起先觉得他眼生,眯了眯眼,心里那个模糊的答案慢慢变得肯定。她将他的身影与那舒秀湖畔锁着的死灰面孔联系起来,接着又不得不想起当年江湖上流传的“俊方郎”三个字来。
“吟吟,师姐,师叔”她出声唤道,“方老……”
她落下一个尾音,门外却又有人踩着这个尾音走进来了。他的身影从容,身上穿的白衣一尘不染,像一阵孤鸿山上初冬的寒风,让遭遇着的人从头到尾一个激灵。
林礼愣了一瞬,眼前这宽袍大袖将她好不容易厘清的一点思绪再次打扫干净,她只能感受到两种情绪,一种是意外,一种是意外过后的无地自容。
老头……老头怎么会在这里?
老头为了她的事,竟离开了孤鸿山,跑到将近千里外的宜年峰来。
林折云负着手,看不出情绪,林礼却觉得,他似乎下一秒就要斥她了。
“师父。”她低低唤了一声,也不知道林折云听没听见。
不过俞平生肯定是听见了。他搭着林礼的脉,才心中有了几分数,却被门口这一阵繁杂给打断。医者父母心,却烦透了破坏医嘱的人。
他耐着性子,回身道:“一个两个的,着急凑这份热闹?”
“大师伯,阿礼可算是好了?”汪吟吟被汪长春惯着,胆子一向是大的,她敢跟他父亲没大没小,此刻对师伯都算是有礼数的了。
俞平生连眉头都没有兴致皱——他也拿汪吟吟没办法。谁让自己那五师弟养了这么个闺女出来?过去的将近一个月里,汪吟吟堵着他问林礼能不能好了,好了以后对内力有没有影响,往后还能不能提剑了。
俞平生知道她是心系姐妹,于是耐着性子应付她。可还是忍不住叹气,自己在这宜年峰上静了几十年,遇着汪长春这么聒噪一个女儿。
相较之下,他那十年不见的大徒弟就安稳得多。俞平生在江漫雪脸上扫了一眼。
江漫雪才来了几日,为着守林礼。俞平生见她的头几眼起,就晓得这姑娘是真正将穿云风骨融到血液里去的——沉稳从容,一身云烟似的缥缈。
“没什么大碍。”俞平生还是开口道。
“那内里的事——”汪吟吟心系林礼身上的功夫,急切又想问,却意识到不妥。林礼闻此,眼底闪过一丝凉意,带着紧张的眸子攀住了俞平生白色的眉梢。
俞平生长出一口气,直起身来。岳为轻心下一阵打鼓,觉着自己师兄那副阖着的眼睛在狠狠地剜自己。
果不其然,他开口问罪:“老四,这事说到底都该怨你——你自己修倒也罢了,只要不修魔道修什么都随你。小礼这样初出茅庐的孩子,怎么就告诉她内力双道之理?”
“这事怎能算坏?真正的宗师哪一个没有参透沾染几分这个道理?”岳为轻顿了一刻,目色深了深,正声道,“当年玄水关前,逍遥前辈的山河剑上,不是也有重剑的沉气?”
十五年前,十五年前岩浆之上混战之中,挡在岳为轻面前的那道剑气,才让他不再质疑彷徨,决定参悟双道一事。
只是双道,怎么会是想能修就能修的啊?他岳为轻这些年,也就是摸到了双道的边缘,却不能真正调和它——而林礼呢,这个十八岁的小姑娘,竟然自己就把这双道给修出来了。
天纵奇才。
俞平生日夜守在屋中为林礼医治,先前只是略略提了提林礼体内的内力有双道在流动,并未详细说明情况。岳为轻晓得这件事的时候,心情极为复杂。先是震惊,而后却是望不到尽头的兴叹——白云碎如天美名,今生的底子却是无从与自己这后辈相比了。
武道一事,说来亦是残酷。有的人无论怎么孜孜以求,就是只能做天才身边的尘灰。
因此他比林折云还担心,担心自己这师侄内里受了伤,空负一身的好材料。
空负能成为宗师的这副骨头。
林礼听得有些迷糊了。她起初对内力双道之理认识模糊,初次正式领悟,确实是因为四师叔。后来在涅槃会的比试里,因为与人交手吃力,才正式修了这一道。
说起来苍凉,她那时犹豫,却是听了沈驰的话,在魏叔和舒姨的帮助下,才决定将内力破成两道。后来的事翻天覆地,满溢着欺骗与中伤,和佛前的鲜血淋漓。如今在这病榻上醒来,竟又能被明朗的晨光笼罩,自己那一身罪孽似乎真的已经被洗刷干净了。
一切好像过去了一生那么久,不因双道之理而起,却一直纠缠不清。
她想起了更多的片段,胸口一阵沉闷。
“阿礼原本修的是轻剑之道,因着努力,是要比旁人内力深厚些。可双道是要靠修行炼出另外一道来,再阴阳调和,融于体内,才是宗师大道之理。”俞平生道,岳为轻听得出他有几分怒色,“如今却是将原本的轻剑之道强硬破成两道,让另一道担了重剑的义理。看似是有了双道的能力,却十分薄弱。身上原本的轻剑之道严密深厚,如今反而有了更多疏漏,给人可乘之机。”
“那引东教主的邪-术显然已经到了一个境地了,鬼魅之气任他驱策。抓住了阿礼内力的疏漏,才能这么轻易的叫她落于下风。”俞平生道,“那气息实在厉害,有几分一直留在阿礼体内。加上之后发生的事情,几乎都要侵在骨子里了——才让身子之后一直失常。”
“啊?”汪吟吟惊呼,都结巴了,“那,那,那……”
俞平生摆手示意,道:“本无修的是佛法,渡的是业障,怨不得他驱不走邪魔之气。我花了些功夫,给阿礼剃干净了。”
“哦——”汪吟吟乱飞的五官又镇静下来,林礼也暗自舒了一口气。
“师兄,这可就冤枉了。”岳为轻回过劲儿来,“双道之事我与阿礼提过,却从未和她说过‘破’这个方法。”
“小礼,这可是自己想出的法子?”他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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