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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一路同行》50-60(第5/15页)
那你呢?”晏青棠带着火气反问, “你骗我。”
“我……”肃征一时理亏。
他正要继续解释,就瞧见晏青棠哭了,鼻尖一红,哭腔在风中遮都遮不住:“说好了不舒服就告诉我……”
跑向肃征时,她多怕他微微打晃的身体会就此倒下。
肃征因她突然的哭泣而怔住,双手捧着她脸颊,指腹轻轻为她拭去泪水,柔声哄她:“好了,我这不是没事吗?”
心理关卡虽需一关关闯过,但人类天然拥有极强的适应能力。在治疗PTSD的那些年里,他已经逐渐学会如何与情绪共处。
且对于肃征来说,他知道身旁站着晏青棠,也不会允许自己轻易倒下。
不远处的老李叔已在高声问起肃征的情况,晏青棠怕让老人担心,便收了和肃征算账的心思,挽住了他的手臂:“我们先过去,下回再敢这样,我就……”
“你就怎么样?”肃征随她一起往前走。
晏青棠咬咬唇,显得气势汹汹:“我就一整天不理你。”
她的威胁都那么温柔,但他还是讨饶:“不敢了,不会有下次。”
他们并肩走回老李叔站着的地方,老李叔有着老一辈普遍的热心肠,看出晏青棠是在生气,于是问起:“怎么了?两口子在吵架吗?”
“没有没有。”肃征先一步开口,“我女朋友是担心我。”
这称呼叫起来可真顺口,让晏青棠消了一半的气。
看两人没矛盾,老李叔也放下心,默默从袋子里拿出水果和烟酒。晏青棠上前搭把手,拿出买的那束黄白相间的菊花。但不知为什么,衣服上被溅了水滴。
老李叔把花从她手中拿走,朝她连声说着“对不起”,面上一窘。
原来路上老李叔怕菊花离水太久会蔫掉,悄悄用钥匙圈上的小刀把矿泉水瓶给划开了。他路上不喝水,一整束菊花都插在他的矿泉水瓶里,然后他小心地抱在怀里。
晏青棠看了,心中顿时五味杂陈。
三人都安静地站在墓前。肃征与晏青棠帮老李叔摆好水果烟酒,老李叔自己把那束盛放的菊花摆在红星上。为避免火灾,烟没有点燃,酒也只是安静地放着。
“儿啊,爹来看你了。你妈身体不好,跑不了这么远的路……我们都想你了。”
高原上的风,将老李叔的话送去很远很远,顺着喀喇昆仑山脉,一直到辽远的天上。
晏青棠以为老李叔会有很多要倾诉的话,可老李叔从此无言,只低头看着墓碑。良久后,晏青棠听到老人的一声抽噎,像是在哭。
肃征与晏青棠站在旁边,默默往后退了一步。又过一阵,老李叔回过头,说是打算回去了。
晏青棠惊讶:“不打算多说些话吗?”
“其实在家时,已经每天在说了。”老李叔笑了下,“话都说尽了,也觉得他都知道。”
不远万里过来一趟,只为瞧上一眼,就已经心满意足。
晏青棠的眼睛微微湿润,正准备走时,迎面过来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身姿挺拔,走到墓前先是立正,而后郑重地敬了个礼。
老李叔疑惑地望着他,只猜出他可能是个退役军人。
“班长,我来看你们了。”那人将手里的几个橘 子摆在菊花旁,轻声说着,随后又转向老李叔,好奇地问起他。
得知老李叔的身份,那人眼含热泪地握住了老李叔的手,握了又握:“叔……”
其中的故事,与肃征的故事很相似。老李叔的儿子生前救了好几位战友的命,于是几人约定了,即使退役,每年也要轮着过来看望班长。
退役后的生活仍是忙碌的,那人同老李叔说过话,静立一阵,就要继续赶路。
老李叔望着背影,眼窝深陷,淌着有些浑浊的泪,可唇边是带着笑意的,似乎是在欣慰有很多人记得他的儿子。
肃征有心事,晏青棠全知道,索性替他说出:“刚听见,您儿子生前救了好几个战友。”
“是啊,我儿子是个好军人。”老李叔顿了顿,擦了擦眼睛道,“更是个好班长,我和他妈都为他骄傲呀。”
他们一家都没有把儿子牺牲的事“怪罪”到儿子的战友身上,而在晏青棠看来,这本来就没有可“怪罪”之处,只是肃征作为当事人,会在负罪感下钻牛角尖,不断责备他自己,觉得是他的错。
“他确实很好很好。”晏青棠轻声道,“为国守住了边境,救了战友的命。”
是指老李叔的儿子,也指梁忠。
老李叔有自己的想法,情绪也已平和下去:“不止是他,换了他的战友,遇到那样的事,也会舍命救的,是吧?”
晏青棠点头。老李叔便又看向肃征,重复道:“是吧?”
肃征脑子里不断回想这个问题,最后坚定地点头:“是。”
当年如果是梁忠遇险,他也会奋不顾身去救梁忠。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亲如兄弟,但这层反而不是真正的缘由。只因他们是战友,是共同守护喀喇昆仑的边防军人,他们生死与共。
“我就知道,你们当过兵的人,都会这么选。”老李叔道。
肃征一愣:“您怎么知道我当过兵?”
从头至尾,他都没有告诉老李叔这件事。晏青棠也只说过他来过康西瓦。
“当兵久了的人,脱了军装也显得挺拔,我看得出。”老李叔的眼神从肃征身上扫过,由上至下,充满长辈的慈爱,像是透过肃征去看另一个人,“大高个,跟我儿子一个样。”
“真好啊。”老李叔深望着肃征,“希望他班上的战士们,都跟你一样,过得幸福,有自己爱的人。我看着高兴,他在天上看着一定也高兴。”
又是一阵风吹过,像是裹了细沙,直吹得肃征背过身去,抬起手擦了擦眼睛。
深埋在心底的那些情绪,仿佛也被这些话凿开一个小口子,有所动摇。
晏青棠拉了拉肃征的手,顺势补了几句:“梁忠哥一定也这样想,他绝不会希望你一直活在痛苦里。”
这些话,肃征在他的心理咨询师那儿也听过类似的,可都不如老李叔与晏青棠说得让他动容。
一个是烈士的亲属,一个是他心爱的恋人,他们的话更有分量,更让他愿意去相信。
按照当地防范火灾的规定,烟酒都被完整地带走。老李叔把原先插花的水,都用来擦墓碑,还默默拍了几张照片准备带回去给妻子看。
三人又去了忠魂亭,在那里看了烈士名录。烈士已逝,忠魂永存,继续守护着喀喇昆仑。
又站了一阵后,三人打算启程返回。中午一两点钟,正是康西瓦太阳最好的时候,照得人暖洋洋的。
上了车后,肃征打算开车,晏青棠却突然拦住了他去握方向盘的手。
“下车。”晏青棠命令道,“换我开几个小时。”
来的时候,她全程都在盯着路况,将周围地形牢记于心。如今原路返回,趁着天亮,她觉得能替肃征平稳地开一阵。
“怎么,不相信我的技术?”看肃征不下车,她接着又问。
肃征不至于不相信,更多的是工作的责任感:“我真没事,合同约定,开车是我份内的事。”
他谈工作,她也谈工作:“合同还约定,一切听老板的。我没再高反了,比你状态好,安全起见,也该我开。”
她已噎得他说不出话来反驳,顿了顿,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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