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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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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娘莫恼,是我失了分寸。给你瞧样宝物,可否将功抵过?”

    宋迢迢倚在屏风前的罗汉榻上,支着额阖目小憩,眼皮一颤不颤,待人摇着播浪鼓近了,她才睁开眼,望着眼前的物件,怔怔出神。

    麂皮制的播浪鼓,佛手香雕就的磨乐喝,凝着鲜花的琉璃珠,蝈蝈笼、鲁班锁、手鞠球……

    林林总总的小玩应儿,堆了一整个花梨木箱笼,或是她阿耶亲手作的,或是她阿耶行商路上淘的,花样百出,应有尽有。

    幼时的宋迢迢,每每见了阿耶背着手向她走来,就知他必定备了好物件给她,多要喜不自胜,还要拉着他在檐下把玩一个晌午。

    彼时扬州老宅大火,她有过风闻,心知这是萧偃激她的手段,不觉动意,左右她家不缺宅子。

    思来想去最珍贵的,还是这些承载着欢跃与愁绪的物件。那时出走太急,不及带上,只当付之一炬了,为此暗暗怅惘多次,不想还有重见之日。

    宋迢迢再是铁石心肝,都禁不住红了眼,背过身子揩了揩眼尾,伏在隐囊里闷闷发话,要萧偃将箱笼放下来。

    她平复了一会儿情绪,才敢转头,正对上萧偃躲闪的视线,她挑了挑眉,郎君头垂得越发低,慎之又慎道了声:“甚歉。”

    宋迢迢置若罔闻,挑了只鲁班锁,信手拨弄起来,萧偃听着卯榫相接的声音,听着穿堂而过的窸窣风声,心腔缓慢地、不安地鼓动着,失去节律般。

    突地,女郎手中动作一慢,身子微倾靠近他,“我不会这个。”

    他的心停了一瞬,耳边嘈杂的声响被万千朵杏花齐放的扑簌乐声替代,他接过鲁班锁,压着嘴角笑意,小心地向里挪动一寸。

    ……

    箱笼里头值得赏玩的物件确不少,鲁班锁解完还有唐图,唐图之后还有双陆。

    可是唐图有拼完之际,双陆有打完之时。

    萧偃一边掷彩,一边不着痕迹观察宋迢迢的面色,屋内玉漏声声,日头斜坠向西,他抿了抿唇,双唇沾上淡淡水泽,“坊门就要下钥,不如在此就榻一夜?”

    宋迢迢不答,似笑非笑睨他一眼,指尖推动白马,吃了他一记弱棋,才道:“打我及笄那年,扬州城就放宽了夜禁……这些年,圣人顾着陇右和北边,扬州城蜂屯蚁聚,胡汉杂居,恐怕不拘则个了罢。”

    被人当场拆穿,萧偃亦不气恼,弯了弯眼睫,“我远在燕京,却也略略知悉南疆的近况,近半年灾旱频频,对于百姓生计的影响不算小。”

    “月娘亟需光州的附郭,不正因为光州是淮南粮道的关要?”

    他的声音放轻,几乎不带任何棱角,如同引诱,“倘若我愿打通淮南粮道全线,使淮南淮北的敖仓任凭月娘遣用……月娘可否,饶奴一笑?”

    宋迢迢搁下骰子,玉白指尖凝在乌檀木条案上。

    当下间,谁都不曾开口。

    淮南道乃至淮河以北的河南道,大舜口粮产出地的冠首,坐拥含嘉仓,毗邻太仓,握住当中的粮道,等于握住整个国朝的产粮要膐。

    女郎不说话,指尖一旋,那枚四点涂红的骰子转动不止,她倏地笑了,“肯爱千金轻一笑……圣人是万民的圣人,而非为着佳丽挥金如土无人过问的世家子。”*

    萧偃便道:“圣人萧偃,先知月娘,尔后知万民。”

    宋迢迢神色莫名,抬手按住了骰子。

    萧偃又道:“况且,比之诈虐的逆党,弗如我们作一家,既是一家,怎会生出损毁庙堂社稷的心思?”

    这话机巧,宋迢迢眸子一转,“凭证何在?”接过郎君手中的玉珏,她轻飘飘一掷,玉珏拨打着远处的杏花枝弹回手中,她一下子笑出声,“你去摘枝端最甜最大的樱桃来,今夜就吃樱桃煎。”

    樱桃煎制成岂是半日的功夫,摆明的刁难。

    萧偃仿若不觉,空洞而靡丽的面庞蔓上生机,一对狐狸眼弯弯似月牙,颔首应喏,就要唤人出门。

    突地,庭外传来青年郎子有力的喝声:“竖子安在!快快放过我家娘子,否则我必血洗巢窠以报之!”

    是银鞍。

    萧偃当场变了脸色,暂且按表不动,宋迢迢眸光闪烁,扶阑而起,将将踏出一步,身后人紧紧锢住她的腰身。

    宋迢迢蹙眉看他,他强自撑出笑靥,眼尾极红,“月娘、月娘,你应了我的,不过一夜罢了……我就是想离你近些,稍稍近些,哪怕不在一间院子,我念着你与我数墙之隔,总能得个好梦……”

    “月娘……五年又九月,五年又九月!燕奴几要忘记,一觉天明、惊梦不醒,是何滋味了。”

    宋迢迢眉眼淡淡,推移他的手臂,“放手。”

    萧偃唇瓣颤了颤,眼尾更红,交绕的双臂缠得更紧,宋迢迢彻底冷下脸,一掌送过去,扇红他半边脸皮。

    “适才是谁誓天指日?怎么?转头就要食言?”

    萧偃寸步不让,她就加一掌,君王被扇偏了头,惨白的肌肤上印迹分明,整个人伏在地上,伶仃无靠,宋迢迢退远几步,头都不回朝外步去。

    “淮南全线粮道及太仓拨粮赈灾!竟都不能教你留情一二么?”

    宋迢迢想了想,到底如实以告:“接了你的玉珏,明面得了粮道,实际上,两派的兴衰就此联系,具体作何?招安还是和盟?此等大计,陛下做得了一言堂,我绝不可。”

    说着,她交手执了个礼,“陛下,容后详叙。”

    她这番话,道明原由保全颜面,已是留情。萧偃听了,却是笑个不休,笑得腰背弓作一团,嘴里呢喃低语,凑近了方才听清他在说:“你还是要选他……你总要、总要选旁人……”

    时隔多年,宋迢迢对他的行事逻辑不大摸得准,她警惕心起,立在门前,捏紧了袖间小箭。

    日光透过杏花淌在翅木地上,一地的扶疏花影迎风拂摆,映在郎君的衣摆间,恰如细密暗纹,他连声称好,扶着条案起身,衣裳间的暗纹随之流转。

    花影里,他微微偏头,碎发浮在光中,状如合欢,眼瞳是两丸幽幽的水银,柔软且淬毒。

    他笑:“那我就去杀了他。”

    宋迢迢瞳仁一缩,咬住槽牙,冷冷嗤了声:“好哇。”

    她让开了路,“去罢。此去以后,九天碧落,你我断无相见之日。”

    萧偃霎时钉在原地,半晌,缓缓收住出鞘的剑,没有说话。

    宋迢迢不作停留,调转步子,萧偃低着头,掌心一下一下揦过剑刃,腥血嗒嗒落在地上,响声比泪水碎裂粘稠数倍。

    他浑无知觉似的,固执地、病态地,不断刮擦着,很快,血肉粘连,白骨渐现,宋迢迢终是忍耐不住,疾步往回,一脚踢翻他的短剑,扬手连扇多下。

    扇罢,犹不解气,挈着他的衣领,扬声斥道:“豕狗不如!废了手,握不住剑,揽不住权,于我全无半点用处!非要如此么!”

    萧偃颊边渗出血丝,如碾碎的胭脂晕在雪地,痛意尖锐,他却很高兴,捂着脸,噙着泪笑说:“月娘心里是有我的……”

    “月娘……”

    他生怕宋迢迢目睹他的窘迫,心生不喜,垂着眉眼,只用完好的脸颊对着她,道:“月娘,燕奴不犯浑了……你能应燕奴一个要求么。”

    “最后一个。”

    宋迢迢松了手,吐出口浊气,无计奈何:“何事?”

    他捏住她的指尖,贴近唇角浅浅一蹭,“替我刻个字罢,月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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