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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权经》40-50(第12/15页)
她压根也没指望有人会附和她,毕竟旁的人哪里看过奏疏呢?就算闻喜偶尔替她念过一两卷,也早就忘记内容了,谁会对那些每日成堆的琐碎政事有印象呢?
刘枢却能。
也许是天赋卓绝,也许是头脑年轻的优势,刘枢总能将每日发生的政事理出头绪来,桩桩件件,条分缕析,并且和之前发生过的政事相互连缀,勾勒出一个个大政策、大事件进程的全貌。
并且在心里记下个七七八八,毫不觉得枯燥。
有时候连相国都不小心记混的事情,刘枢却可以在朝会上条理分明的替他数点出来,然后吩咐有司办结。
少年人的精力和敏捷,远非老态龙钟的老人可以比拟。
刘枢接着道:“……这桩事,寡人记得那时相国没有应允郧国公子的请求。”
这符合高傒的行事风格,郧国地处偏僻,向来与别国关系生疏,突然偷偷跑出来一个公子,任何国家都不敢贸然提供庇护的。加上高傒近年来年老昏花,心思都在汉宫庭之内,没功夫去过多调查那位异国公子出逃的来龙去脉,就干脆一拒了之。
“可寡人欲应允郧国公子,将其留在沣都别馆照应。”刘枢一字一句的宣布,“告诉相国,若能如此,寡人便于三日后动身前往雍城行宫。”
“并且……相国也需陪伴寡人同行。”
“否则的话,动身之期,就来年再说吧。”
这是刘枢提出的全部条件。
舍人战战兢兢的记下来。
窗外的远处,大雪铺满了层层叠叠的汉家宫阙,一眼望出去,都望不见楼宇的尽头。
刘枢眼落远方,嘴角浮出一丝笑意,“一切全看相国的决定了。”
……
三日后,声势浩大的王驾车队由沣都开赴雍城。
第049章 归途
归途
越靠近西北方位, 风雪愈盛,鹅毛般的大雪遮迷了人眼,郦壬臣和田姬抵达了郑国北部最后一个城邑——邲城, 离开这里,兑换传验,便是汉国。
邲城郊外有一处酒肆, 用草泥灰筑成,屋顶的烟筒冒起炊烟,里面烧着炭火, 看起来很暖和,二人决定在此吃上一顿热饭,休整一番。
郑国食货享乐之风盛行, 没有禁酒令,因此每个城邑都有许多饭馆和酒肆, 一到夜间,围着好多醉汉,官吏也不做限制。
她们将马匹拴在酒肆外的一处粗木桩上,掀开粗毛毡做的帷帐, 走进去, 一股热气扑面而来,缓和了面颊的冰冷。
“这位夫子,您这边歇!” 酒肆的堂佣马上热情的围上来,瞧着她们的打扮,一口一个“夫子”叫着,设座端茶。
郦壬臣环顾一圈, 现在还是白天,酒肆里人不多, 三两个为一伙,一堆堆的围坐着谈天。
屋里面阴暗的角落处,独自坐着一个人,背对门口,身形竹竿子一样瘦,呷着手中的一碗浊酒,身上裹着薄薄的旧棉袄,后背一堆补丁,帽檐压得很低,辨不出男女。
郦壬臣轻叹一口气,喃喃道:“这样天寒地冻的季节,竟有人会独自在边陲酒肆里饮酒,一定是很孤苦之人。”
只有田姬听到了这句轻叹,不过她没有说话,心里想道:“您不也是这样孤独之人吗。为何老替别人叹息呢……”
郦壬臣选了一处靠近门口的小桌案坐了。
桌案很矮,座位是麦草和破棉絮做成的垫子,直接铺在泥地上,已不知被多少食客坐过几千回,也不柔软,坐上去硬邦邦的。
酒肆中的食物种类不多,主要就经营那么几种,也没甚可挑选的。
堂佣问好了她们所需的分量,便去后厨传饭了。
起先端上来两份葑菜粥,用陶钵盛满。后来又上了一份燔芋艿,热气腾腾,软糯香甜,二人掰开分吃了。
堂佣弯腰道:“这位夫子,今日风雪大,不便出门,小店昨夜剩下的酒已卖完了,新酒在十里外的酒窖,还没抬上来,实在不好意思,若您要吃酒,可以等等下午,等新酒到了,小店白送您一碗。”
“不必。”郦壬臣摇头笑道:“我们不吃酒,用了便饭就走。”
“好嘞!”那堂佣见她好讲话,又另外送了一碟腌薤菜给她们。
主仆二人正吃着,门外响起一阵喧哗,只见一伙人劈里啪啦掀帐进来,约摸四五个大汉,满脸横肉,提斧拎锤,嗓门很大,叫唤着要吃的。
四五个大汉走进门,并没有察觉到郦壬臣二人,她们的位子虽是距离门口最近的位置,但寻常人开门进来的时候,走上两步,目光总会落在远处,扫视全场,并不会特意扭头去看坐在门口的人。因此表面上看她们是坐了离门最近的位置,但其实也是最不易察觉的位置。
田姬拿汤匙的手一顿,有点无措的左右看看,郦壬臣瞧了她一眼,那意思是叫她不要慌张,在这群不明来历的草莽大汉眼皮子底下乱动可不是什么明智的举动。
那伙大汉气势蛮横,吆五喝六的走到中间,明明有空位在旁,却偏要挤走中间的那一桌食客,自己坐上去。
看这无赖又凶狠的架势,倒和她们不久前见过的那个抢羊的山匪相似。
“要酒!快给爷爷们上酒!”其中一个虬面大汉喝道。
酒,此时当然是没有了。几个堂佣一起上来解释,又把方才对郦壬臣说的话讲了一遍。
哪知那大汉勃然大怒,吼道:“你们不是开酒肆的吗!怎么能没有酒!”
“哎呦,不是没有,是要下午才有,今日风雪大……”堂佣央求着。
“别和我碎嘴!”另一个大汉一巴掌扇过去一耳光,打断了堂佣,叫道:“我怎么看旁人有?”
他一指角落里的那个满身补丁的人,说:“那个人怎么有?”
那堂佣直接被这一巴掌打昏了过去。
另一个堂佣吓的腿软,磕磕巴巴说:“那位……那位是今晨一早就来的,买了小店最后……最后一坛酒,是昨天剩下的,然后……然后就真的没有酒了。”
“呸!”第三个大汉吐出一口唾沫在地上,站起来一把将堂佣搡倒,朝角落那人喊道:“那个不长眼的!识相的就把酒坛给爷爷们送过来!”
酒肆里经这么一闹,谁也没法好好吃饭聊天了,但又不敢明目张胆的跑掉,怕引起这群大汉的注意。
所有人只得屏住呼吸不动作,私下里一片安静,只有帷账外呼呼的北风声刮过。
那满身补丁的人一动不动,像没听到大汉的咆哮似的。
“嘿!他老子的!”一个大汉“腾”的一下站起来,朝那人走去,“说你呢!聋子!”
说话间,大汉已走到那人的背后。
那人还是稳稳当当的坐着,叫人不由得怀疑这人是不是真的耳朵听不见。
大汉伸手越过那人肩膀,要去抓桌案上的酒坛,岂料那人比他还快一步,将酒坛从桌案的一头“嗖”的一下移到另一头,左手倒右手,让大汉抓了个空。
“这不是你的。”那人终于出声说,嗓音中带着点倔强。
是个女子的声音。
远离争端的郦壬臣还坐在门口,突然微微皱了皱眉,这个声音怎么令她有些耳熟?
女子的话无疑瞬间激怒了大汉所有的同伙,剩下几个坐着的大汉也一下子全站起来,嘴里骂骂咧咧,准备撸袖子朝她那去。
方才抓空的那个大汉更是怒不可遏,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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