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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神女与青狮》60-70(第12/15页)
头,甚至显得十分宽容地回答他道:“你不必向我解释任何事。十七郎啊,你莫不是忘了,我只是一个买下你的恩客而已。”
他们原本就只是银货两讫的关系,她给他活命的钱,给他清高的资本,换他那样一张相似的面目,可以时不时让她瞧见。
她又不是真的爱他,最多,最多,也只是喜欢他那样的一张脸。
她有些悲悯又漠然地同他道:“我不在乎你们是什么感情,也不在乎你要做什么好事。我只是有些可惜,你有这样重要的一笔钱,总不该拿去犯傻罢?”
她轻轻地点了点他的肩膀,提醒道:“十七郎,你那么多的家人,难道都忘记了吗?”
许多年前,豪掷千金的贺姑娘路过此地,保住了一个清清白白的谢以之,到如今,她又毫不留情地将他丢在了这里。
谢以之脚下生根,望着她的背影,却迈不出步子。他喉头滚动几番,最后十分艰难地冲破桎梏,脱口喊她:“兰亭!”
彤华足下微顿。
她心中被这一声微微震颤,一时分不清是何心情。她听着这个嗓音唤她兰亭,一边想,别回头,是他先舍你,一边脑海里又恍恍惚惚,想到琴关日光温暖,笑意缓缓的步孚尹亦步亦趋走在她的身后。
“你之前同我说,在人间想取个化名,我一直没想好。不过刚才突然有了一个,你要不要听一听?”
旧事里的她没回头:“什么?”
步孚尹悠悠道:“琴关幽兰,秀丽俏拔。你本名恰有个兰字,叫兰亭如何?”
从前的她与现在的她一起回过头去,从过去到现在,他还是那身月白色的衫子,站在她身后,从来没离开过似的。
谢以之终于走近她:“蒙城最近来人了,脱口唤我步使君,还问我认不认得你。”
灯火昏黄,留在琴关记忆里的那个人,她看不清楚,眼前的谢以之,却清清楚楚。
原来这就是他的样子。
步孚尹在琴关的阳光下扶住她,对她轻轻地笑:“兰亭呐,小心。”
谢以之喉头发苦,与她站着两步的距离,轻轻道:“兰亭,你要小心。”
第69章 不同 你不喜欢她,为何那样看她?……
很久之前,苍洲琴关的兰花,便已是天下闻名的美景了。
山道上慕名而来的那位郎君,相貌约在双十左右,一身颜色清浅的月白轻衫,潇洒而行,神色从容。
他眉宇英挺,星眸沉寂,面色自在又惬意。
他身后的红衣姑娘,瞧着十六七岁的模样,娇艳又灵动,只是漂亮的眉眼里蓄着不耐,长眉簇起尖尖的皱,水光潋滟的眼睛深邃又浩荡,好像万千山水都不在其中。
她停下来,顿了顿脚,开口落着埋怨:“走那么快作什么?此路崎岖,你便不能扶我一把?”
步孚尹回过头来,面色里也没有不豫,只是望着她笑了,三月春风一般温暖柔和。他几步返回到她面前,伸出手:“来罢。”
彤华伸出一只手搭在他手上,另一只手提起自己的裙摆,两只皓玉白洁的纤细手腕,各晃着一只精致的红玉镯子,玉色浓郁,赏心悦目。
他牵着她走,还要听她絮絮地念:“不过是无意听了一句,也值得你远远地奔波一个月到这里来,你又不肯用术法,千里迢迢的,累都累死了。你还要来爬山?这么久了,琴关的兰花早开过了,你就是再绕半边山,也见不到一朵。依我说,同百花司递个消息……”
步孚尹的手从她冰凉的袖口滑过,捂住她的手。他漫不经心地打断她道:“这时节山里还冷,今日又有风,你怎么不多穿些?”
彤华捏他手,一脸不可思议道:“我这身裙子是新做的,要是穿了披风,谁还看得见我的裙子?”
步孚尹用她的逻辑来反驳:“你的披风也是前些时候新做的。”
她撇嘴道:“知道是新的,前些日子看见了,不知道夸吗?”
他笑,有些无奈,领着她入路边古旧木亭中坐了,解下水囊来递给她,手心微动,便将水温变得温热。
琴关的兰花开在晚冬早春时节,他们来晚了,此时统共也没见到多少,这亭边倒是开了几株。
她喝着水,瞧着他站在亭边,目光落在那几株兰花上。她咬了咬唇,手里转着玉镯,问道:“你喜欢兰花?”
他没有回头:“你名中有兰,为何不喜欢?”
但他没有说清楚。若是“你为何不喜欢”,便是个疑问的口吻,若是“我为何不喜欢”……便要让人多想了。
山林深处,另有幽幽琴声,声音遥远,听来断断续续的,他注意到了,渐入了神。
她没好气:“什么曲儿?”
“《幽兰曲》。”
又是兰,没完没了,她想。
步孚尹等到一曲琴声终了才有了移步的意愿,又伸手给她:“小姑娘,曲儿听完了,走罢?”
她不理他,也不动,于是他复又道:“去给你做身厚实的新衣裳,走罢。”
她瞥他一眼,绕过他抱着胳膊往山下走,也不嫌弃一个人山路难行了。
于是他便跟在她后面,依旧一副悠闲的模样:“你之前同我说,在人间想取个化名,我一直没想好。不过刚才突然有了一个,你要不要听一听?”
“什么?”
“琴关幽兰,秀丽俏拔。你本名恰有个兰字,叫兰亭如何?”
这一程左右都绕不开一个兰字。彤华背对着他,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笑了,唇角勾起来的温度却是冷的。
她没回头,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兰亭,好啊,姓什么?”
“随你来定。”
“那我也送你一个名,姓随你定。”
她止步回头。早春的傍晚,天微微暗,寒风料峭。满山凛凛,不见春意,她是此间唯一亮色,花开在她眼中,枝条蔓延是她长眉,一团火一样的明媚艳丽,体温却是冰凉的。
她口中念出两个字,问他,好听吗?
他心里念一遍,明白了她的意思,口中道好啊,甚合我意。
从那以后,步孚尹行走人间,就叫谢兰情——
很快,在圈子里渐渐大家都知道了,那位被包了七年有余的清倌谢郎,失去了他最重要的恩客。而更要命的是,他穷困潦倒,手上并没有足以让他选择自己生活的钱财。
曾经他可以对所有客人和其他看不过他的小倌不屑一顾,但现在不可以了,他再也没有了可供他清高的资本。
倾城是在街上闲转的时候听见了这个消息,那时候还是白天,但是她扭头就走向了城南那家南风馆。
有洒扫的小子来迎倾城,笑着阻拦道:“这位姑娘,现在还不到时候,我们还没开业呢。”
倾城倒也没硬闯,直接扔给他一大锭金子:“给我叫谢以之。”
那小子十分为难,倾城嗤笑道:“不够?那我自己找。”
她一把推开了他,走到后院去,正巧看见谢以之站在井边,脚边的水桶被人踢翻,水溅了他一身。
他依旧是用淡漠厌恶的眼神看着面前的人,对眼前的境况毫不在乎一样,但背绷得笔直,手也在背后捏成了拳。
倾城站在一边静静地看着谢以之被几个小倌欺辱。周遭不是没有旁人,却没有人去帮谢以之。
那是清白的谢以之,干净的谢以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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