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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春山赴雪》110-120(第13/20页)
雪荔一直坚持,玉龙的尸体上有无心诀的痕迹。天下会无心诀的,还能有谁呢?
白离武功高强,但从始至终,白离没有用出过无心诀。如他们那一类的武功高手,相斗间分毫差距便是生死,白离没必要冒着生死之险,在与雪荔的战斗中,始终不用出无心诀。
宋挽风坚持自己用不出无心诀。
大散关下的战争,宋挽风已彻底撕下伪善面具,那他又有什么必要坚持一个谎言呢?
师徒三人中,雪荔没杀,宋挽风不会,玉龙还能死在谁手中?是否有一种可能——
“如果不是雪荔不是宋挽风,为什么不能是玉龙自杀呢?”
玉龙自杀,惹得两个徒弟失和。宋挽风代表杀手楼,代表北周;雪荔被杀手楼追杀,难免会和南周势力结盟。风师雪女相斗,搅得南周与北周皆一团乱,而霍丘国的卫将军在大散关等着军队汇合。
砰——
火苗扔出去,大火满弓刀。
这是一出“鹬蚌相争,渔人得利”的戏码。一百二十年仇怨的胜利者,应是霍丘国。
某方面来说,这个计划正在成功。可是也不太对,玉龙的死唯一导致的必然结果是杀手楼南下,雪荔并不一定会和南周有牵扯,这个计划有点粗糙,不够周密……林夜倏地睁开了眼。
恰时,他听到鸽喙拍窗的断续“啪嗒”声。林夜翻身起夜,打开窗户。他先被飞雪夜的寒气冻得打个喷嚏,这才从白鸽腿上解开纸条——和亲团送来的纸条。
同在一城,林夜和雪荔去探查玉龙的旧事,而和亲团则迎战了春君。
和亲团汇报今夜发生的事,询问公子,下一步该如何是好?
林夜捏着纸条,他伏于窗案前回信,让和亲团先派人照料小姑姑、看住小姑姑……他的信还没写完,心头先涌上一阵说不出的烦躁感。
林夜决定自己亲自走一趟——
雪荔模糊中,听到有人唤“雪荔”。
她睁开眼,看到山岚远方夜火幢幢,崖边飞雪连天,玉龙和宋挽风坐于她身边。他们置身于雪山中一天然山洞外的院落中,枯树落雪,雪如飞花,院中有一几数凳,专供师徒三人。
雪荔怔怔然。
她看到他们,心脏不受控地绞痛一下,痛得她头脑筋断,刹那点欲昏死过去。
雪荔茫然地想:这必是梦。
好荒唐。
为什么她还要做这种梦。
为什么她还要梦见师父和宋挽风。
为什么她受到的伤害如此刻骨,她心中的思念也如此刻骨。
麻木之际,酸楚涩感涌上鼻端,又被少女硬生生忍了下去。
她默念“我的眼泪珍贵”,“我不能轻易掉泪”。林夜、林夜……是了,她要想一想林夜,想一想如今紧要的事。
雪荔闭上眼一瞬,又睁开。她蹲在地上,以指为笔,写写画画,继续去琢磨睡着前还没有解出来的记号涵义。她隐隐约约摸到了一些窍门,她就快解出来了,她只差一点点、一点点……
宋挽风温润笑声在耳:“小雪荔,怎么不理我?”
雪荔当做没听到。
宋挽风有些委屈,告状道:“师父,你看她。”
雪荔心想,她不在意的。
玉龙怎会在意她……她曾以为玉龙在意,可是小姑姑……
雪荔屏住呼吸,抑住自己发抖的手,酸楚的弊端,眼睛的湿润。
可雪荔仍听到了久违的、清渺的、烟云一样的玉龙的声音:“雪荔。”
雪荔沉默地蹲在地上,琢磨记号。
很久很久,北风狂呼,雪披如裘。遍地银白中,雪荔缓缓抬了眼,看向玉龙和宋挽风。
雪荔轻声:“你们为什么要来。”
——为什么要出现在我的梦中。
宋挽风温柔地看着她,笑叹道:“你忘了今日是什么日子吗?”
雪荔迷惘。
不爱言语的玉龙坐于石凳,常年烟雨氤氲、神色迷离的一双眼,落在了小徒儿身上。许是做梦,许是机缘巧合,许是心病难治,许是眼瘸……总之,雪荔痛恨伤怀之余,迟疑地从玉龙眼中,看到了一抹称之为“怜惜”的神色。
雪荔冷冷地想,梦是假的。
梦中的假玉龙和她说:“我放心不下,来看看你。”
轰——
一刹那,雪如霰如雾,宋挽风的身形掩入风雪中,变得模糊,只有玉龙的身形清晰无比。
雪荔半晌道:“你放心不下谁?”
玉龙轻声:“今日……是你生辰。”
轰——
飞雪在起,淹没梦中的少女——
风卷起雪花,毡帘被抹上一重沉重的昏白色。
宋挽风打开毡帘进入卫长吟帐篷时,被雪绊了一下,难免趔趄。
卫长吟指着舆图,和那有些恍惚的宋挽风说:“扶兰公主和她那个小侍卫又一次在进入树林后,不见了。可惜,我百般忍耐,扶兰公主仍和我们不是一条心。既然如此,就除掉她吧。”
卫长吟看着舆图。
舆图中,洛水和凤翔相通的大道,被圈上了粗重的红线,力透纸背。
卫长吟淡声:“我虽觉得时机不妥,但宣明帝反复催促,我也不得不动手了……扶兰公主既然与我们不是一条心,便发挥她最后的作用吧。”
宋挽风淡淡应了:“我即刻带人去洛阳行宫,保卫陛下。”
吩咐战术的卫长吟回头,看到宋挽风眉目间的疲色。
卫长吟关怀:“风师怎么了?”
“没什么,”宋挽风回头,看向毡帘起伏后的风雪迷林,“今日,应是小雪荔的生辰。”
白离正掀开门帘进来,闻言动作一顿,好奇问:“雪女不是被捡来的孩子吗?”
宋挽风轻声:“是啊。十九年前的今日,此时此刻,师父捡到了她,开始抚养她。”——
总有些事,玉龙从不与人分享。
总有些仇怨,玉龙始终埋于心间。
雪荔不懂,宋挽风不懂,缠绵病榻的小姑姑一知半解,陪伴多年的宋琅管中窥豹。只有玉龙本人,看着自己这一路走来的痕迹,知晓自己在如何失去,如何走一条狭路。
前方已经没有路了,她站在断崖前,瞭望远方烟云。
贫民窟的破败屋舍中,小姑姑无声流泪。时入后半夜,除了天地皓雪,无人知晓这位武功高手的到来。
玉龙站在小姑姑的病榻下,看到小姑姑羸弱苍然,蓬头垢面,脸上脏污。玉龙已经从小姑姑的眉眼中找不出昔日痕迹,小姑姑唇角的微茫笑意,仍刺痛了她。
玉龙淡淡看着小姑姑,俯下身。她手指抵到女人鼻下,发现女人已经没有了气息。
无声无息,无病无灾,死得如此轻易。
最后一面,她们也没有见到。
那么……小姑姑总应该见到雪荔了吧?见到亲生女儿的小姑姑,是否得偿所愿,是否悔恨与懊恼焦心共同摧毁,夙愿已了,才导致了她的死亡?
玉龙模糊想着,去年,宋琅告诉她,说小姑姑疯得厉害,快坚持不住了。宋琅犹豫着问,这么些年,她是否仍然痛恨,她的仇怨是否有消去一些,她是否愿意让雪荔见小姑姑一面。
那时候,玉龙如何回答的呢?
玉龙没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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