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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堕欢》40-50(第8/18页)
自然更是如此,怎会轻易落泪?
虽然怀中的小团子只有一个多月大,但此刻见她呆呆看着自己,宁知澈眼里仍是闪过一道不自在,默了须臾,神情恢复平静,抱着华曜起身走向小床,将她轻轻放进去。
华曜看在眼里,霎时心疼得厉害。
上一世只因她一句“女儿不愿只做华曜公主”,父皇便力压众议立她为皇太女,命谢氏宗子摄政,又留下首辅与血襟司指挥使制衡摄政王,以防摄政王让天下改姓谢,在驾崩前殚精竭虑精心谋划,确保幼帝即位后大昭仍能海晏河清,她亦可以在十五岁后顺利亲政。
父皇于大昭是明君,于她是慈父,于母后更是满心倾慕,临终前日夜苦心思量,为母后留下不知多少条后路,生怕母后出事。
眼见父皇就要抬袖拭泪,待母后醒来便什么都不会知晓,华曜再顾不上自己的脸皮,小嘴一扁放声嚎哭。
婴儿的啼哭声嘹亮得似要将殿顶掀翻,宁知澈面色一僵,偏头去看苏吟,果然看见苏吟已被惊醒。
苏吟当即快步走过来,急声道:“怎么了?”
华曜默默闭上嘴。
待走近些,苏吟瞧见宁知澈微红湿润的眼眶,瞬间愣在原地,怔怔唤他:“……子湛?”
宁知澈默了默,将孩子抱起来交到她怀里,开口时嗓音沙哑:“孩子方才醒了一遭,许是没瞧见娘亲,因而有些害怕,你在此哄哄她罢,但别累着自己。朕有些困了,去侧殿歇一觉。”说完不等她回答便立时抬步往外走。
“子湛!”苏吟忙把孩子放回小床,追上去从后紧紧抱住他,“别走,子湛,就在正殿睡罢,我叫乳母进来将孩儿抱走,我陪你歇一会儿。”
上一回被苏吟抱得这般紧还是在去年她穿上纱衣为谢骥求情之时,宁知澈哑声道:“不必,孩子方才哭了,你定会心疼……”
“我也心疼你。”苏吟迅速打断,拥着他不肯放手,“我也舍不得见你落泪。”
宁知澈眼眶越来越红,喉间愈发艰涩,再也说不出一句话。
见宁知澈没有再离开的意思,苏吟缓缓将他松开,唤乳母进来将孩子抱走。
待殿内只剩他们二人,苏吟方牵起宁知澈的手往床榻走,而后褪鞋入帐,与他静静相拥。
但也没有静太久。
她看着宁知澈绯红的眼尾,终是忍不住伸手轻轻捧住他的脸,凑上前一遍遍亲他双目。
这几个月她与宁知澈几乎没有再提从前的事,无论是她当年亏欠宁知澈的那桩桩件件,还是宁知澈去岁将她幽禁兰华宫,他们两个都默契地当作从未发生过。
说是几乎没有再提,是因她曾在女儿满月那日问过一句:“若我去年没有离宫也没有怀上孩子,阿兄会将我关在兰华宫一世吗?”
那时宁知澈喝醉了酒,抱着她坐在廊下,闻言用酒醉后变得迟钝的脑子认真捋明白她方才问了什么,然后想都不想便摇头:“不会。”
“忍不住,”宁知澈低眸玩她的裙衿,将那玉色细带缠绕在自己指尖,自言自语般轻声继续说,“舍不得。”
……
轻柔的吻带着苏吟唇瓣的温度落在宁知澈薄薄的眼皮上,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独有的幽香。宁知澈闭目感受着她的疼惜和爱抚,压抑了不知多久的委屈犹如洪水霍然冲破堤坝,翻涌蔓延至身上各处。
苏吟吻着吻着便蓦地停了下来,怔怔看着不停自男人眼中滚落的泪,近乎慌乱地为他揩拭,却越擦越多。
她见谢骥哭过多回,今日却是第一次看见宁知澈掉眼泪。
不同于谢骥委屈时的抽噎,宁知澈纵是落泪也仍隐忍压抑,半点声音都无,俊雅白皙的面庞被泪水浸湿,眼尾和鼻尖都是红的。
苏吟渐渐住了手,垂睫静了很久,搂住他脖子轻轻道:“等我身子养好了,我俩再生一个好不好?”
宁知澈沉默片刻,摇了摇头,在苏吟愕然的目光中低头吻住她的唇。
并非他不想,他做梦都想与苏吟有个孩子。若他还能有二十年寿数,待苏吟调养好身子,他定然会夜夜耕耘,向苏吟索要一个孩儿。
但他仅剩四年寿数,苏吟产女后至少两年后他才会舍得让她再度怀嗣,怀胎分娩又要再花个十月,生的是女儿还好,若是皇子,苏吟便要与皇儿一同站在风口浪尖上了。
“下一世罢,下一世你我再要一个孩儿。”宁知澈离开苏吟的唇,薄唇流连在她脖颈处,嗓音带着难以察觉的哽咽,“来生你就只能是朕的了,朕……实在不愿你我之间再有第三人。”
男人滚烫的泪水不停顺着她脖颈滑落,苏吟闭上眼,任由他将自己覆在身下一遍遍亲吻。
待宁知澈终于沉沉睡去,苏吟躺在他身侧静静守了他一会儿,忽地想起一事,低眸思虑片刻,轻手轻脚下床。
几月前偶然间窥见其中一尊牌位上刻的“先祖考”三字,但直至今日,她也仍未将那两块红布掀下来。
产女前不掀,是怕自己情绪大动以致早产。
产女后不掀,是因身子虚弱还需坐月。
如今她已平安诞下女儿,也出了月子,身子恢复了些,再无拖延的理由。
她总归要知道自己的亲祖父亲祖母是谁。
苏吟深吸一口气,步步走至神案前,缓缓抬手,掀开盖在右边那尊灵位上的红布。
红布轻轻坠落,只见神位上空空无也,连一个字也没有。
竟是一尊空的牌位?
苏吟不由愣了愣,立时将另一块红布也掀开,待瞧清上面刻的字,顿时脸色煞白,苍白着唇死死盯着那一行描金楷字。
先祖考谢公讳煜府君之灵位。
谢公讳煜。
谢煜。
谢煜大将军……谢骥的祖父。
*
谢骥出了宫门,骑着马在外头静了许久,忽扬鞭驱马向京郊而去,半个多时辰后便停在了慈恩寺门外。
进了寺院,一株参天古树栽于佛殿前,古树的枝条上挂满了香客的祈愿,后山的玉兰花林传来道道悠远的撞钟声,檐下的青玉佛铃随风晃荡,僧人们在殿内的佛像前虔诚诵经,佛音袅袅,让人听后也跟着变得心境平和。
谢骥唤住一个小沙弥,让他带自己去寻住持。
老住持正站在后山的两株枯玉兰前,听见脚步声也未曾回头。
谢骥合十见礼:“方丈。”
老住持目光仍凝那两棵树上。
“方丈?”谢骥见老和尚盯着两棵枯树不知在想些什么,忍不住又唤了一句。
住持听见他的第二声唤,终于转身合十:“施主。”
谢骥开门见山:“方丈,谢骥想求您替我算一算……”
“谢施主,数年前老衲就已说过,一人不掷二签。”住持嗓音低沉和缓,“施主已在老衲这里算过一回子嗣之事,再掷签便不准了。”
谢骥本想问苏吟所生之女是不是自己的血脉,闻言顿时一噎,站在原地想了片刻,哑声问道:“那我不掷新签,只问从前算过的事。方丈,我命里当真有一女吗?”
“是。”说到此处,住持话音稍顿,强调道,“定北侯府谢小侯爷谢骥,名下有且仅有一女。”
谢骥将扬起的唇角压下去,追问道:“那是亲生还是养女?”
住持沉默一瞬,缓缓开口:“定北侯府谢小侯爷,命里有亲生一女。”
一听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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