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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堕欢》50-60(第23/32页)
王忠看着正坐在龙椅上出神的皇帝,躬身问道:“陛下可要起驾回紫宸殿?”
宁知澈静了半晌,低低道:“不了,朕今夜就宿在御书房。”
王忠瞬间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呆了好一会儿,才终于记起回应皇帝:“是。”
*
王忠手底下的小内监给苏吟传话说皇帝今夜不回来歇息时,苏吟正坐在女儿的小床边给宁知澈做荷包。
她听后拿着绣针的那只手重重一颤,针尖险些扎进肉里。
良久,苏吟放下绣绷,轻轻应了声“知道了”。
薄暮时分宫人照旧呈上一道道御膳,皇帝虽不在,这一桌菜肴却仍是照着帝后共用的份例来。
正殿少了宁知澈的身影,苏吟只觉这个地方无趣到连一刻钟也呆不下去,满桌的珍馐佳肴吃起来也味同嚼蜡,勉强用了一碗便停了筷,打起精神陪醒来的女儿玩了会儿,再将孩子哄睡,而后去书案练字。
原是临摹颜真卿的《论座帖》,等她停笔一看,这才发现大半张纸上写的竟都是“宁子湛”。
苏吟静站了会儿,将自己这幅临帖烧了,搁笔净手,唤来女官:“陪我去趟御书房。”
顾女官垂首提醒:“下官曾听祁统领说陛下烦闷时常与裴指挥使饮酒,娘娘可要吩咐人熬一碗解酒汤带去给陛下?”
苏吟一愣:“可他从前明明……”
“那是从前。”顾女官恭声道,“娘娘与谢侯成婚第一年,陛下每隔几日便要与裴指挥使喝一回酒。祁统领说陛下那时喝得很凶,后来为着复位大计才渐渐戒了。”
苏吟沉默了下来,没有如顾女官所言吩咐宫人去熬,而是自己亲自去厨房煮了一碗放入食盒中。
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将宁知澈哄回来,犹豫一瞬,偏头问女官:“不如我抱晞儿同去?”
“我的好娘娘啊,您还看不明白吗?”女官长叹一声,“下官虽不知发生了何事,但陛下从来都将您放在第一位,会这般疼爱公主全因公主是您所出,您如今却想用公主叫陛下心软,这不是因果颠倒了么?”
苏吟默了默,由着女官为她系好披风,拎起食盒出门。
紫宸殿距御书房不远,不过一刻钟软轿便停了下来。
王忠忙迎了过来,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吟看出来了:“陛下不愿见我?”
王忠委婉道:“陛下瞧上去心里不大好受,想一个人静一静。”
苏吟不敢让宁知澈静一静,拿着食盒径直闯了进去。
宁知澈许是听见了御前侍卫拦人的动静,苏吟冲进去的那一瞬,正对上他那双幽深的墨眸。
两人都没有说话。几个御前侍卫本就只是象征性拦了几下,不敢对苏吟动粗,见皇帝脸上并无愠色,便都识趣地默默退了出去。
月色泠泠,宁知澈身着墨青色锦袍,矜贵与清冷浑然天成,就那么坐在龙椅上静静瞧着苏吟。
苏吟走过去,果然闻到他身上有一股淡淡的酒香,便将食盒放在他的御案上,取出里头那碗热汤:“醒酒的,趁热喝了罢。”
宁知澈静了片刻,问:“你熬的?”
苏吟想到这一碗简单至极的汤水是她第一次下厨给宁知澈做的吃食,瞬间低下了头:“嗯。”
宁知澈依言端碗饮尽:“多谢。”
苏吟将碗收回食盒里:“你还在喝药,日后莫再饮酒了。”
宁知澈低眸:“嗯。”
其实今日也没喝多少。他肩上担着大昭,还有妻女要养,这条命又是女儿为他挣来的,他不想糟蹋。
苏吟鼓足勇气去牵他的手:“走罢,阿兄,和我回紫宸殿。”
宁知澈没动。
苏吟眼眶发烫:“只是一个梦……”
宁知澈倏然打断:“是真的。”
苏吟指尖发颤。
“梦里是前世,前世朕真的死了,你嫁了谢骥,为他诞下一女,是因女儿重生为朕改命,朕这一世才能有个好结果……”见苏吟连唇瓣都白了,宁知澈止住话音,将目光移开,“罢了,本就怪不得你,你什么都不欠朕,相反朕还该感激你为朕守身十一年,替朕养大了孩子。”
“可是明昭,你待他真好啊。”宁知澈喃喃道,“以太后之尊下嫁臣子,后来怀了孩子也愿生下来。但凡你只是将他收作男宠,朕都可骗一骗自己你对他没有情意。”
苏吟苍白着脸开口:“子湛……”
“何时开始的?”
苏吟没明白他的意思:“什么?”
宁知澈起身逼近,平静质问:“何时变的心?”
“因何对他动了情?”
他生得高大,苏吟在他的影子里步步后退,直至后背抵上御书房的侧墙。
苏吟颤声否认:“我没有……”
“你到现在还想骗朕吗?还是想骗你自己?”宁知澈惨然笑道,“你放心,朕不会再像去年那样报复你,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苏吟怔怔看着眼前这个深陷痛苦的男人,逼着自己回想四年前那段黑暗至极的时日。
“我也想一直像少时那样满心满眼全是你。”苏吟轻声开口,“但那时人人都想踩我一脚,却又因我身在京城,明面上不好做得太过分,不敢欺我,便加倍辱我的家人。”
“我养父和阿弟在北境受折磨,是谢骥一封急信送至边关救了他们的命。”
“我养母日日焦心,病得快死了,是谢骥找太医治好了她。”
“我大堂妹苏妍被逼做袁家的妾,是谢骥暴揍袁三公子一顿为我妹妹出气,替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自从遇见他,我的家人再也没有受过旁人的欺负和羞辱,日子也渐渐好了起来。”
……
“这些事还可说谢骥是借着祖父的权势才帮到我的。”
“但我幼妹苏姩被人劫走,从马车里丢了出去,虽侥幸未死,但却数月昏迷不醒,眼瞧着一辈子都要毁了。四婶婶接受不了,抱着姩姩哭得撕心裂肺,怒骂我是个连累全家的丧门星。是谢骥千里奔赴西疆,冒着大雪在那位最擅治脑的隐世名医门前站了十日,才求得名医出山。”
“四婶婶的话虽难听,但也没说错,姩姩确实是被我连累的。”苏吟含泪道,“谢骥救了姩姩,我这辈子都得承他的情。”
宁知澈眼眶发红,张了张唇欲要开口说话。
“我提起旧日苦难不是在怪你,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道理我不是不懂。”苏吟声泪俱下,“可我多希望你当年在放太后出宫前给我留一条后路,别让我的家人遇上那些事,别让我背负谢骥的恩情。我多希望是你的人保护苏府……”
宁知澈终于忍不住通红着眼出言打断:“朕留了!”
苏吟呆呆昂起脸,眼角还挂着泪珠:“什么?”
“当年父皇将朕视作杀妻仇人,连江山和朝局都不顾了,朕原先准备的应对手段通通失了作用。”宁知澈嗓音发颤,“但朕那时虽自身难保,无力护着你,也不会眼睁睁看着你死。”
“皇祖父退位归隐前将大权全部交到了父皇手中。父皇铁了心要报复朕,祖父拦不住,但护住一个被迁怒的苏府却是绰绰有余。朕被贬去南阳后曾将一封书信送至江南,求皇祖父保全你。”
“那时你骗朕说皇姑母答应为你求情,所以你才能来南阳看朕。姑母近年来越发懂得明哲保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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