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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60-70(第8/1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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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若是?能退一步, 无论是?世家还是?圣人,都会比现在好对付得多。
毕竟,利益是?最好的安神药,能让不甘者心?平气和?,能在腹背受敌之时,为谢瑾搏一个全心?全意对抗北秦的时机。
郗归明?白谢瑾的意思,她嗤笑一声,冷声开?口道:“当日北方动乱,胡族混战,我兄欲趁机北伐,可朝野上下,无一不大加反对,唯恐北伐成功之后,桓大司马更?进一步。以至于北伐军明?明?打到了长安城外,却不得不班师回朝。如今苻石统一北方,苦心?筹谋南攻,只等着重现中朝灭吴之战的辉煌战绩,将江左纳入北秦版图之中。你们如今觉得情势危急,殊不知?全是?自食其果。呵,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再者说,在如今的江左,还政于君,未必就比改朝换代来得简单。
永嘉乱后,江左之所以能够于南方立国,就是?因为能够调和?南方之士,收用北来士大夫。1
这些?南北士人,便是?如今的侨姓士族与吴姓世族的前身。
他们之所以愿意扶持元帝登上皇位,为的便是?日后的家族利益。
这是?江左能够立足江东的根本,却也是?如今这一身沉疴的始作俑者。
“王与马,共天下”,这是?立国之时便定下的暗法,后来之人,若非有极大的才能、极大的毅力,是?极难变更?的。
谢瑾哑口无言,郗归接着说道:“怕只怕,纵使你为了大局苦心?孤诣,想做到处贵而遗权,旁人却未必容得下你。”
郗归倾身向前,隔着衣裳,用手指点了点谢瑾的心?口,一字一顿地说道:“谢侍中,欲壑难填啊。”
是?啊,欲壑难填,人人都渴望更?多的权力,谢瑾无法保证,还政之后,圣人不会被权力驱使着,步步紧逼,到了最后,反倒会出于扳倒他的私心?,阻碍谢墨在江北的御敌之举。
三军在外,不能没有一个在朝中说得上话的人,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不过,现在说这些?倒也为时尚早。
即便他想还政,也要细细筹谋,不能轻举妄动。
谢瑾这么?想着,看向郗归——自己与阿回,还有的是?时间,未必要现在便辩个分明?。
他看了眼漏刻,温言说道:“此事回头?再说,时候不早了,阿回,我们早些?用夕食吧。”
郗归冷哼了一声,没有反驳。
她心?知?自己的坚持是?正确的,等刘坚等人渡江之后,与谢墨一道并肩作战,建康城中的圣人和?世家只会更?加忌惮谢氏。
那些?蠢货只想着争权夺利,不晓得拉拢队友的重要性,早晚把?自己弄得众叛亲离,谢瑾迟早会明?白这些?人不足与谋。
至于她自己,只要好好地经营京口,确保北府后人处在可控范围之内,便能安心?等待着南北战后,挥鞭北伐的那一天。
到那时,司马氏这样的皇帝,就完全不足为虑了。
二人从郗府回来后便闭门长谈,早已错过了夕食的时间。
此时一说用膳,南烛便带着婢女们,轻手轻脚地摆上了几碟温在锅里的小食,又催着厨房尽快准备。
郗归与谢瑾联袂而坐,正要开?始用饭,却见南星面色犹豫地进来。
“何?事?”
郗归见南星面色有异,不由有些?不耐:什么?人这样没有眼色,大晚上地来给人添乱?
南星抬头?觑了郗归一眼,迟疑着开?口说道:“琅琊王氏来了人,此时正等在前院,急着要见郎君。”
琅琊王氏?
郗归有些?讶异。
王贻之与庆阳公主成婚后,整日闹得家宅不宁,郗珮早已不堪其扰。
郗、谢二家的赐婚圣旨颁下后,郗珮言谈之间,竟也觉得谢瑾当初是?为了强娶人妻,才使计毁了郗、王两家的婚事。
为此,她对谢瑾颇有怨言。
郗归听?谢璨抱怨过不止一次,想来是?陪着谢蕴嫁到王家的婢女曾经透露过些?许口风。
郗珮早已勒令王定之兄弟少与谢瑾来往,这几次谢蕴回谢家,都是?独自带着孩子们过来。
想到这里,郗归看向谢瑾,颇有兴味地问道:“琅琊王氏?莫非他家又有什么?郎君,想让你帮着牵桥搭线、离婚尚主?不应该呀,难道他们还没受够如今的吵嚷吗?”
谢瑾苦笑一声,知?道郗归是?在故意奚落自己。
他想了想,约略猜到了几分王家的来意:“原会稽内史王平,近日丁母忧去职,会稽内史的位置如今空了出来。朝中议了几日,大家都各执一词,始终没有定下接任的人选。此番怕是?谢蕴让王定之过来,想要谋个外放之职。”
“外放?会稽内史?”
坦白说,王定之此人,实在是?能力平平,又兼简慢自傲,实在不是?做官的材料。
更?何?况,会稽内史乃是?一郡主官,总理一郡内政。
王定之这样的才能,如何?当得起这个职务?
郗归皱了皱眉,对此事颇为不赞同。
谢瑾也叹了口气,摆手让南星退下:“让谢蕴那几个兄弟去作陪,我身体不适,就不与他相?见了。”
他拿起汤匙,一边为郗归盛粥,一边娓娓道来。
“谢蕴性情孤高,实在不喜后宅,又不愿时刻受婆母管束。所以从成婚伊始,就想促成大郎的外放。只是?这么?多年来,始终没有合适的时机。”
郗归从前常常觉得,自己在乌衣巷中见到的谢蕴,与传闻中那个有着缘风咏絮之才、能说出“不意天壤之间乃有王郎”的飒爽女子,简直判若两人。
那时郗归以为,不过又是?一个盛名之下难副其实、以至于见面不如闻名的例子。
而今想来,怕是?谢蕴的朝气、才气,早已日复一日地消磨在了乌衣巷的深宅大院之中。
大鹏并非不能展翅,奈何?久受束缚。
“可是?,即便如此,王定之这样的人品,如何?能担得起会稽内史之职?”郗归不赞同地看向谢瑾。
谢瑾缓缓摇了摇头?:“琅琊王氏是?江左著姓,时人以门第品评人物?,单就这一点,大郎便超出旁人许多。再者说,大郎的父亲,曾任会稽内史之职,在当地留下了兰亭雅集的佳话,官声也颇为不错。前任会稽内史王平,是?大郎的族兄,想必也愿意促成大郎继任之事。”
郗归放下筷子,沉默地看向远处的烛台。
谢瑾握住了她的手:“世情如此,阿回,多想无益。”
“世情?”郗归冷呵了一声,扭开?了脸,竟然?觉得眼中有些?湿意。
主政一方的太?守,竟然?仅仅凭借着家世渊源就能确定?
她早已知?道,家世门阀在江左无比重要。
然?而,尽管她已经接受了家世是?巨大加分项的事实,却从不曾如此近距离地看到,在很多事上,家世其实是?决定项。
在她曾经生活过的那个时代,也有着各种各样的不平。
可她至少能够告诉自己:只要你足够优秀,便可以战胜那些?歧视。
可是?,在这里,家世的差距宛如天堑,普通人耗尽一生,也未必追得上一丝半点。
在京口的日子里,郗归清楚地看到,并非士族出身的刘坚等人,纵使拥有才能和?抱负,也只能久久蹉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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