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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被休,但成为女帝》160-180(第8/28页)
某一处终于一点点地冰冷、结块,而后毫不?意外地碎掉。
圣人无情的面孔,昭示着对少芳命运的一种残忍的宣判,以至于她最终沉默地坐了下来,缄默得?仿佛要融进台城的月色之?中。
她开始在脑海中想象自己的结局,想象被剥夺贵嫔之?位后,自己将会面临的流言蜚语与轻视慢待,想象自己往后几十年将不?得?不?日日面对的无尽孤苦。
少芳瘦弱的肩膀,在夜风中打了个颤。
圣人一杯杯地喝着面前的美酒,此时仿佛终于真正看到?了少芳似的,大着舌头说道:“喝!喝酒!喝了就不?会冷了!来,喝!给朕喝!”
少芳眨了眨眼,因自己将命运寄托在眼前的这个醉鬼身上而感到?嘲讽。
她终于不?得?不?清醒地告诉自己,在圣人与她之?间,再也不?存在任何?爱怜、任何?恩宠,她的恐惧、她的祈求、她的一腔苦涩,在圣人耳中,都不?过是乏善可陈的下酒菜。
他并不?在意她说了什么,或许也不?在乎她是谁。
她是后宫中一株早已被放逐的花,哪怕竭力盛开,也依旧不?会有人听?她说话,因为她只是花——一个永远只能被动?地接受凝视、不?能主动?诉说、主动?作为的客体。
少芳拿起酒杯一饮而尽,温热的酒液入喉,竟令她难得?地感到?了几分慰藉。
如果?清醒注定痛苦,那倒不?如与月色同醉。
价值千金的美酒,一盏接一盏地自精致的酒壶倒出,少芳觉得?自己仿佛醉了——如若不?然,怎么会看到?星星坠落呢?
她眨了眨眼,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来,似乎想要看清天边的异景。
周遭侍候的宫人,因这难得?一见的灾异而左右交换着眼色。
恐惧与担忧默不?作声地传递着,织就了一片紧绷的气氛。
自从郗归入主徐州,这几年来,江南一带,很?少有前些年那般的灾异了。
百姓们暗自传递着消息,将那位从未谋面的郗氏女郎,视作上天派来的神女,满以为她的到?来,终止了江左连年的灾难。
对此,大臣们起初还在圣人面前议论纷纷,想集合力量,削弱高平郗氏的实力。
可当北府军越来越壮大,他们终于意识到?,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徒劳,并不?能真正奈何?郗归。
于是他们只能变本加厉地在世?家大族间书写郗归的恶名,可却无法真正阻拦市井小民对其的尊崇。
在这样?的氛围中,许多出身贫寒的宫人,也难免受了影响,以至于此时此刻,他们看到?长星后的第一想法,竟是担忧郗归与北府军的现状。
是不?是琅琊王害了北府军,所以才会有灾异降世??
抑或是神女发怒,不?愿再庇佑江左,所以长星才会出现?
圣人不?清楚侍人们的想法,但却清楚地明白长星代表的不?详寓意。
他冷嗤一声,扔掉了手中清透的玉盏。
玉盏毫不?意外地碎裂,清脆的声音里,混杂着圣人狂傲的宣告:“长星见,兵革起!好?一个长星见、兵革起,朕倒要看看,你们能将朕怎么样??!一个个地都来逼朕,朕还算什么皇帝?有本事就让北秦过江,大不?了就是一死,朕不?怕!”
他说着说着,竟挥动?宽袍广袖,于月色间手舞足蹈地跳了起来。
“长星,长星,劝尔一杯酒,自古何?有万岁天子?何?有——万岁天子——”
圣人摇摇晃晃地起舞,昏昏沉沉地吟啸,于酒酣耳热之?中敞开了衣襟,在夜风中踏出错乱的舞步。
“陛下,陛下——”少芳终于清醒了几分,赵氏有孕,而她正处于即将被降位的风口浪尖上,是万万不?能让圣人此时在自己这里生病的。
于是她连忙去劝:“夜里风大,还请您进屋休息。”
“放开!”圣人狠狠地甩开少芳的手,“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来拦朕?当心朕明天就废黜了你这个居心不?良的老东西,把你遣回?琅琊王府,立西苑的美人当贵嫔!”
他大着舌头说完这句后,继续在园中摇摇晃晃地舞着,嚎着,像是完全忘记了被推到?地上的少芳一样?。
少芳绝望地闭了闭眼,她感到?了一种尘埃落定的寂然,压根不?敢抬头去看周遭侍人的表情。
十余年的深宫生活,到?了今日,只换来了一句废黜,一句遣返,这结局甚至逼她想象得?还要惨烈。
一个无子的、被废的妃嫔,要如何?在被退回?旧主身边后,度过往后余生?
圣人既不?珍视,又为何?要将她纳进宫来,给她那曾经仅次于皇后的恩宠?为何?要答应她今日的求见?
得?到?了又失去,重获希望而后又彻底绝望,远比一成不?变的低谷更令人感到?难堪。
少芳的眼泪悄然滴到?地上,又很?快被擦干。
这一夜,圣人酩酊大醉,直到?凌晨时分,才沉沉地睡了过去。
而这一睡,就再也没能醒来。
当郗归因着昨夜的异常天象,于晨练之?时,对北府军做着“扫是欃枪,驱其猃狁”的振奋之?言时,台城久违地敲响了丧钟。
长星坠,兵革起,天子崩。
太昌六年冬十月,正值北秦入侵之?际,天子崩逝,台城大乱。
消息传到?琅琊王府之?时,琅琊王放肆大笑?,直呼“苍天有眼”“苍天有眼”。
司马恒原本正在与琅琊王密谋,陡然听?到?自己所谋之?事变为现实,内心不?由升起了一股毛骨悚然之?感。
“是谁?”她高声发问,甚至显得?有些癫狂,“好?端端的,圣人怎么会崩逝?究竟是谁干的?”
她想到?了远在京口的郗归,猜测这是不?是她给自己的一个警告。
内侍的答话戳破了司马恒的猜测,可却令她陷入了一种更为尴尬的境地。
他说:“昨日,贵嫔张氏买通圣人身边的内监,唆使圣人移驾华园。圣人与张氏喝得?酩酊大醉,今日早上,张氏的宫人出来报讯,说圣人醉酒惊厥,以致暴崩。”
“胡说!”司马恒想也不?想便?厉声驳道,“圣人身边有那么多人侍候,怎么可能会暴崩?”
她迫切地想要知道一个原因,想确认这究竟是不?是郗归动?的手:“昨夜内监何?在?太医又何?在?圣人究竟因何?而崩?张氏又哪来的这么大的胆子谋害圣上?这些都要查个清楚,你就这么空口白牙地报讯,岂能令群臣信服?”
司马恒的声音,渐渐地在内侍别有深意的目光中低了下去。
她听?到?那内侍说:“公主说得?不?错,那张氏一个深宫妇人,如何?能有胆量谋害圣人,想必定然是有人指使。”
内侍说完这句,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越过司马恒,直直地射向正在仰天大笑?的琅琊王。
司马恒这才想到?,那位曾经独得?圣宠的张贵嫔,是出身琅琊王府。
这想法令她陡然打了个激灵——如此敏感的时候,她却在琅琊王府连夜密谋,这实在太过引人怀疑了。
她明明是想借刀杀人,可却为何?让自己陷入了谋逆的泥潭?
究竟是谁在背后害她,她又该怎样?把自己从这恶名中摘出去?
内侍看着司马恒阴晴不?定的脸色,扯出了一个嘲讽的笑?容:“来人!将这两个加害圣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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