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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燃案行》40-60(第6/32页)
“薛家集能人义士,有令牌方能入宅看薛少夫人。”
“呵,”斐守岁轻笑一声,“倒是像在选婿。”
“哈哈哈哈!斐兄说的是,而且薛家在门口贴了告示,说来者不能是黄毛丫头,更不能是扎辫子的巫婆,得是得道高僧,或者那游历人间的道士。”
“真是奇怪。”
“是如此,”江千念接过谢义山手上的木牌,细细看,“照理说深闺妇道人家都是避讳男子,难有这样反其道行之的。”
“何止是反其道行之,她根本就是……啧,算了,”谢义山跷起二郎腿,“且告示底下也写了。说薛少夫人被药婆欺骗,所以才出此下策。至于是真是假,就有待考究了。”
言毕。
斐守岁笑说:“薛老夫人这样难缠,那明日我和小孩前去扮个什么身份?”
“斐兄不必担心,我已和薛家说好,还会带两个随行,到时候稍加打扮即可。”
这谢家伯茶是铁了心要带陆观道走,后路都给断了。
“好,有劳。”
斐守岁很客气地起身拱手,谢江两人也知夜色已深,便又随便寒暄几句,告了个好眠。
两人走后,一切归于宁静。
床榻上的小孩子吃着热茶。
斐守岁还坐在桌边,未有动身。他手里执画笔,正盯着桌上一张白纸。
白纸中有一点水墨悄然移动。那个墨点被两个方框圈住,时而走得极快,时而愣在原地能有好一会儿。这般的行动轨迹只在前一个方框内,他从未去过后头再大些的方框。
斐守岁见此,握笔往两个方框之间画上两道连接的线。
画完,墨点有灵似的慢慢朝连接处靠近。
雨下得很安静,落在地面也没有声音。
斐守岁静候墨点闯入后框。忽然在白纸中央出现一个染了朱砂的红点。
红点挡在墨点前,狭路相逢。
老妖怪挑挑眉,不打算干涉。
眼见墨点在甬道里犹豫,红点已经冲了上去。
在这张只有黑白红三种色调的纸上。红点的朱砂以飞快的速度袭击墨点,在靠近墨点的一瞬间,红点变幻成几个四散的小点,圈住墨点。
好似在吞噬,红点的血色慢慢咽下墨点的黑,直到白纸之上,再也不见墨点。
老妖怪似乎早料到有此结局,并未惊讶,见他画笔墨水一甩。
黑色带着些金粉的墨水染到红点身侧。
一股气喷在白纸上空。
红点的颜色被气捉住,奋力往上翻腾,又在三寸之间缓缓落下。
浓雾散去,眼见一个老妇人出现在气中,血红的身影,证明她是红点。
佝偻的脊背,那个低低的发髻,鲜红也遮挡不住的碎花衣裳。
是兰家婆子。
而被她捉住后颈瘫在地上的是店小二。也是一日前,斐守岁用术法留在店小二身上的墨。
被抓个正着。
老妖怪喝一口茶,手一平,墨水消散。白纸又干干净净地躺在桌上。
思来看去,斐守岁折好白纸,将其移到红烛旁,沾了点烛油。
火苗一跳又一跳,白纸在红烛上燃烧,照得人影一簇又一簇。
陆观道趴在桌边,他看着斐守岁,又看了看白纸。
“做什么呢?”
斐守岁笑笑:“给你找红衣女人。”
“找到了吗?”
“没有,”老妖怪拍拍小孩的脑袋,“该睡了。”
小孩子歪一歪,在斐守岁的手心里蹭了蹭,委屈道:“我才刚睡醒,睡不着。”
斐守岁沉默。
“那就去床上躺着。”
“好吧。”
陆观道灰溜溜地脱靴上榻,他靠着被褥缩在床榻角落,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盯着斐守岁收拾衣裳。
被盯得很别扭。
斐守岁脱得只剩件里衣。里衣也考究,袖口处绣了两只鸟雀衔花,衣带松松垮垮地挂在腰上。他很懒散地倚坐在床栏边,用木梳梳头。
小孩子等了很久,觉得无聊就爬到斐守岁身后,去摸长发。
不似话本里的描述,斐守岁的墨发好几处打了结,毛躁得不像他的性格。
“做什么。”
老妖怪察觉身后那个小人儿窸窸窣窣的动作,小手绕着他的长发,微微扯下一些,但不疼。
小孩悻悻然放下发梢。
“死而复生是真的吗?”
“假的。”
斐守岁毫不犹豫地回答给了陆观道一个棒槌。
小孩子的心思散了,秉着不相信的倔,他又问。
“他们说有人死而复生呢。”
斐守岁放下梳子,转过头。碎发凌乱,唐突几撮留在面前,遮挡他好看的眉眼。
“要是人人都能死而复生,要阴曹地府作甚。”
“唔……也是……”小孩子眨眨眼,烛火里他的眼睛亮闪闪的,仰头追看斐守岁,“你一定要好好活着。”
“……嗯。”
入榻。
那个吵着睡不着的小屁孩,被斐守岁哄了会儿又沉入了梦乡。
在梦里长大似的,只有讲故事的人儿睡不着。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的。
月亮溜出深灰的云层洒下些月光来。冷冷的白光透过纸窗,照在地上。
斐守岁背对着小孩,睡在外侧,月光扰得他难以安眠。
轻叹一口气。
有梦话。
“烤苞谷……想吃……”
斐守岁闭着眼默默听。
小孩子的梦里都是吃的,那双手不安分地拽着斐守岁的被褥,声音近在咫尺。
“打年糕……你为什么不吃呀?”陆观道喃喃,“不吃就长不高了……”
斐守岁坐起来,趁着月光,他默默掀开小孩被子的一角。
小孩是侧睡的,缩着身子,那只被藤蔓缠上过的双脚毫无受伤的痕迹。接连几天,斐守岁都趁着小孩熟睡去看他的脚。
什么都没有,明明那时候这般痛苦。
老妖怪在抱小孩回房间后就查看过,未见伤痕,仿佛只有那一对被藤蔓刺穿的鞋子才能证明,小孩受过伤。甚而没有一滴血。
月光泠泠,多看无益。
斐守岁探过身给小孩掖好被褥,自己则是全无睡意,披上外衣坐在窗边。
没了雨的秋夜,空气冷得仿佛能冻上一树落花。
半开窗子,对面是深夜之下的安宁。斐守岁幻出妖身的瞳,灰白眸子在月光里泛着微弱的蓝光。
打量远方,农田矮矮。一棵棵海棠树摆在田埂旁,随着风呼呼地动。
闲来无事的落寞人,左手托腮慢看未眠的三两鸟雀叽叽喳喳。
余光留给黑暗里的床榻,瞥见小孩睡得安稳,也就再也不想去管了。
斐守岁幻出一本书卷。
这几日翻看此书,在寻能验证妖怪真身的法子。其实也是无济于事,只不过寄托于小孩乃妖,而非修炼的仙。
世间许许多仙人,由妖而成的不占少数,更何况那些个菩萨真君多半有什么坐骑随从。
抱着这样一种的态度,老妖怪诚心诚意地看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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