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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燃案行》200-220(第15/34页)
斐守岁手一指。
指着陆观道腰间的浊水。
“你若再不动身,淹死的可不止我一人。”
言毕。
陆观道没有回话。
斐守岁以为是人儿胆怯,也就叹息一气,自顾自地挪动身子。
因锁链在心识里加大了重量,斐守岁只好背着千百斤的束缚,往槐树根上爬。
他吃力地转过身,背对着陆观道,撂下一句:“别死在我的心识里,我处理不了。”
此时的斐守岁并未信任陆观道,也就说去两句,各走各路。
手掌抓一把黏糊的黄土。
土腥味窜入斐守岁的鼻腔,让他无比清醒。
爬吧。
每动一下,锁链就发出钻心的痛,痛感穿透斐守岁的骨骼。
斐守岁冒出虚汗,眼睛发白。
他咬着牙挣扎几下,最后很是狼狈地趴在泥地里,笑说一句:“补天石,你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害我的……”
雨声大了。
斐守岁的耳朵嗡嗡作响,除了稀里哗啦的雨,他只能听到心里求生的念头,在充斥,在阻隔。
他浑然没有注意到,那个在水里朝他跑来的人儿。
水。
涨到胸口了。
陆观道搅动着水,干脆抛弃了谨慎。
暴雨之中,看不清彼此。
水珠在下颌点滴。
斐守岁咽下一口雨水,堪堪用手划开贴在额前的长发。
这时,水抓住了他的脚踝。
因为锁链,斐守岁的脚踝无比敏.感,就算是轻轻触碰都能直击他的魂灵,更何况雨水的打击,水波的冲刷。
锁链不停地警告斐守岁,这里并不安全。
斐守岁苦笑着,啐了一口:“真该死啊。”
水波的幅度更大了,而斐守岁却没了力气,趴在槐树根上喘气。他大口地吸入凉爽夏雨,好似他的心肺终于打通,不再堵塞。
急喘。
依旧急喘。
斐守岁每动一下,雨水就顺着气,流入他的嘴巴。
好不讲道理的术法。
斐守岁无法反抗。
就像陆观道已经浑身湿透地跑到他身后,这样的不讲规矩。
但是雨声太大了,斐守岁依旧听不清任何,他的耳朵里只有自己的吸气与换气,其余的一切,灰蒙蒙,阴沉沉。
湿的。
冷的。
以及,一只滚烫的手。
斐守岁颤了一下,勉强转头去看,他看到雨帘之中同样湿漉漉的陆观道。
是垂头低眉的狗,又被大雨浇湿了皮囊。
陆观道喘着粗气,没费多少力气就将斐守岁横抱而起。
那千斤重量好似不复存在,斐守岁下意识揽住陆观道的脖颈,急促着:“我、我……”
“大人,忍一忍,你的病马上就会根治。”
“你!你……”
靠得近了,斐守岁才摸到稍微能取暖的东西,他冰冷的手臂贴在陆观道身上。
因术法,斐守岁没法说出一整串连续的话,勉强着:“你、你居心……居心何在……”
陆观道将人抱得紧,走向古槐不会被水淹没之处。
“大人,我没有居心。”
“不,”斐守岁听着陆观道的心跳,“你撒谎,我、我分明听到……听到……”
“大人难受就别说话了。”
“你!”
斐守岁要伸手去打陆观道,却因不舍,放弃这个想法。
谁料那个人儿说:“等走到高处,水涨不到的地方,我给大人换下玉镯,可好?”
第210章 逃避
“怎么个换法?”
“解开锁链就能换。”
“荒唐!”斐守岁涨红了脸, “那锁链已与我的皮肉,生在一起……”
“那就撕开它。”
沉默。
斐守岁没有回话。
陆观道便又说:“我知道大人会很痛。”
“……”
斐守岁感受到身躯异样的情绪,大概……大概是委屈?
有什么东西哽在喉间, 顺带堵塞了身躯与斐守岁的心跳。
身躯不自在地缩了缩,惨笑:“痛吗……那痛一辈子都忘不了。”
许是在疗伤, 让身躯放松了警惕,他将一直隐藏在心里的故事, 趁着大雨瓢泼,流下两行诉苦的泪水。
雨水挂眼睫,哭声汇心间。
陆观道听得一清二楚,是斐守岁哭了。哭的声音很轻, 只要稍微不注意,哭声就会隐藏在雨水中消失不见。
那般的哭,没在水中,只哭给自己听去。
因为大雨, 斐守岁身上的衣裳蓄起了水洼,他想掩盖面具下落魄的自己, 就去扯遮不住伤疤的衣角。
动一下。
水落下去一点。
但很快,水就满了。
而这条去往高地的路,又怎么走都走不完。
斐守岁咽下千年前被众仙敌对的无奈,问道:“还要多久?”
陆观道的喉结滚了滚:“这是大人的心识。”
意思是他也不清楚。
斐守岁沉默。
又过了一会儿, 当泪水不再参入雨水中时,斐守岁又说:“若水漫不到了, 就停下吧。”
斐守岁在清醒的时候不习惯拥抱, 哪怕是相熟之人。
陆观道却言:“大人怕痛吗?”
痛?
斐守岁恍惚了神色, 脑内闪过一张张和气的笑脸。
是千年前,在刑罚台上, 那些为他带上锁链的神明。
神明的面容成了火中摇曳的莲花,是哭,是笑,亦或者如月上君,如孟章那般带着怜悯又从不出手。
他们凝视着作为猎物的斐守岁。
斐守岁看不到神明眼底的深潭。
在一张张已经定格的记忆里,神明的不仁,成了千年来压在斐守岁肩膀上的负重。
而那些大慈大悲从火中取出枷锁,不经犹豫就把滚烫的刑具,点燃在斐守岁的肌肤。
然后,流血,结痂。
斐守岁被锁在镇妖塔最顶层的牢房里,每日都忍受着锁链里众妖的咒骂。哪怕顾扁舟常来探望,都被他一一否决。
昏暗的屋子四面无光,也不知过了多久,牢中无罪的妖伸出了手,将那又痒又痛的痂再揭开。
流脓。
愈合。
再。
推开监牢的门,四散的假光照透空中尘埃。
一棵老槐树在闭塞的石缝间抽芽冒花。
斐守岁闭上眼,不想再回忆那段反复折磨的日子。
“你不怕?”喘疾在缓缓离开,斐守岁知道这是陆观道的功劳,也就温和了语气,“我的病好多了。”
“那便好,只是……”
“只是?”
“可能还需大人吃痛些。”
看到陆观道略有些为难的表情,斐守岁伸出手。
手掌摸着陆观道的耳垂,雨水便从耳垂钻进本就湿透的衣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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