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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月歌》40-50(第20/26页)
才见到夏萤和冬絮,她们一个被司农寺一位副监家买去,一个被弘文馆校书郎家买去”
她说着,端正姿态,深深朝裴瑕感激一拜:“郎君您实在是有心了,难为您为了我们娘子,费神费力将我们这些旧奴寻了回来。这份恩德,奴婢们谨记在心,永不敢忘。”
沈玉娇听到这话,还有何不懂。
她的旧仆游离四散,各有了新主,是裴瑕替她打听了,又将人一个个买回来,这费神费心又费钱的事,他先前却未与她提过一句。
说不触动是假的,沈玉娇只觉心头暖意汩汩,她搁下杯盏,也从榻边起身,朝裴瑕屈膝行了一拜:“多谢郎君替我寻回旧仆……”
裴瑕眸光轻闪,伸手托住她的胳膊:“你我夫妻,不必多礼。”
他扶着沈玉娇重新坐下,眉心轻折,似有惭愧:“你另外两个婢子的下落,我也托人打听到了,只是那名唤春夕的婢子八月里已经随一个粟特商人去了西域,名唤秋霜的婢子被万年县主簿家买了,被那主簿家长子收了房,如今是个良妾。”
沈玉娇和乔嬷嬷都怔了一怔,没想到春夕和秋霜之后是这番境遇。
彼此心里都有些唏嘘,但转念一想,自己嫁去裴家后,不也险些丧命,还流落在外么。
人各有命,只一年多时光,再回想当初,那种物是人非事事休之感,仍是叫人惆怅不已。
喝过一杯热茶暖了身子,外间的晚膳也已摆上。
因着连日赶路,身体疲累,沈玉娇也没多少胃口,和裴瑕随意吃了些,便去次间沐浴。
裴瑕也知她这会儿应当有许多话想与乔嬷嬷她们说,用罢晚膳,也往前院书房,自忙他的事。
夜深人静,屋外寒风轻拂,净房里热气氤氲,烟雾缭绕。
沈玉娇慵懒靠坐在浴桶里,身后是乔嬷嬷亲自替她沐发梳理,一种久违的从心到身的放松与惬意涌遍全身。
“贤妃娘娘身边嬷嬷救下你,又将你认作干女儿的事,整个长安都已经传开了。”
乔嬷嬷掌心倒着茉莉味的刨花水,细细替自家娘子搓揉每一根发丝,动作细致温柔,面色却满满的凝重关切:“娘子,五月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怎么就去金陵了呢?”
乔嬷嬷就如沈玉娇第二位母亲一般,沈玉娇也不怎么瞒她,将她如何被裴彤与王氏联手害致逃亡的事说了,但在金陵遇上谢无陵那一段,她并未提及,只说是被郡守府崔六娘子救了,之后便一直在郡守府休养,直到与裴瑕重逢。
乔嬷嬷听罢来龙去脉,又是心疼,又是恼恨,咬牙道:“河东裴氏清名在外,郎君又有君子美名,未曾想家中母亲与堂妹竟是这般蛇蝎心肠,将你害得这样苦!她们也就是欺负娘子你如今没了娘家倚靠,若是老爷与夫人还在长安,量她们敢如此可恶!”
沈玉娇如今已心静如水,听得嬷嬷这话,睁开眼朝她安慰笑笑:“大家族就如一颗繁茂树木,瞧着郁郁葱葱,但仔细去瞧,难免会有些杂叶害虫,这世上哪有尽善尽美的人家?何况郎君已替我主持公道,如今随他来长安,分府别居,不也清静自在?”
乔嬷嬷听得这从从容容的话语,再看自家娘子眉眼间那片经受磨砺后的随和宁静,心下一酸,哽声道:“我们玉娘,长大了啊。”
只这成长的代价,太过艰苦沉重了,险些命都不知丢在了哪儿。
一想到从前在家中被千娇百宠的t?小娘子,如今成了个磨了棱角,沉静大方的妇人……
乔嬷嬷胸口长长吐出一口气,自我宽慰着,哪有人能无忧无虑、天真快活一辈子呢?熬过来就好了。
“往事不可追,娘子既回了长安,以后便朝前看。”乔嬷嬷温声道:“如今你身怀有孕,郎君又是芝兰玉树、神仙般的人物,待你既妥帖又细致,真真是挑不出半点不好。娘子你就放宽心,把腹中小主子好好生下来,日后与郎君和和美美过日子,你的福气还在后头呢。”
“嬷嬷说的是,我也是这样想的。”
沈玉娇弯了弯眸,又懒洋洋将脑袋靠在浴桶边,阖着眼,低低呢喃:“有嬷嬷在身边陪着,真如回到家中般,我一颗心都安了。”
乔嬷嬷和蔼笑道:“好,冲着娘子这话,老奴陪您一辈子。”
主仆俩在净房里温情脉脉地叙旧,直到水温稍稍凉了,沈玉娇才从浴桶起身,换衣回屋。
寝屋里婢子们已将箱笼里带来的那些日常用品、衣服鞋袜一一归置妥当,只有一样,夏萤捧着从箱底里寻到的那块红灿灿、绣样又极丑的一块方形绸子,与冬絮研究了半晌。
“这块是什么东西?”
“瞧这形状和颜色,像是成亲用的盖头?”
“盖头?哪家盖头绣鸭子啊,而且还绣的一个眼大一个眼小的,丑死了。”
“但这也不可能是咱们娘子的绣工呀,娘子针黹可好了……”
“那这到底是何物啊?难道是那两裴家的婢子收拾东西不仔细,把旁人的东西混进来了?”
“嘘!你别瞎说话,什么叫裴家的婢子,别忘了,咱们如今也是裴府的婢子!日后都是要一起伺候娘子的,你可别当挑事精儿,不然我也不帮你的。”@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好好好,我记住了,日后再不说了。”
两婢子嘀咕着,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和气笑语声,对视一眼,连忙迎了出去。
“娘子快进屋,屋里生了个暖炉,正暖着呢。”
夏萤与冬絮笑吟吟福了福身子,乔嬷嬷望着她们,也笑:“娘子带来的箱笼可归置好了?”
“好了好了。”
“枕头被褥和熏香都换好了么?”
“也都好了。”
夏萤是个活泼的,狡黠眨眼:“我们办事,娘子和嬷嬷尽管放心呢。”
沈玉娇见她们簇拥着自己,又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俏皮话,那种回到闺阁中的亲切感愈发浓郁,脸上的笑意也不禁多了。
待到榻边坐下,见天色已深,沈玉娇体谅乔嬷嬷年纪大,让她先下去休息。
乔嬷嬷也不忸怩,仔细交代夏萤和冬絮两句,便先行退下。
长榻两侧的绿波明月绣花灯透出朦胧柔和的亮光,冬絮边拿着干净帕子替沈玉娇绞干头发,边与沈玉娇絮絮说着官府抄家时,她们这些婢子都是如何被带走,之后又是如何被新的主家买走。
沈玉娇正听得心头怅惘,夏萤捧着块红绸子,上前问道:“娘子,这块绸子是做什么用的?奴婢是给您收进衣橱,还是继续放回箱笼里收着?”
红绸子?
视线触及那抹灿烂艳红,灯盏里的烛芯也发出一声“荜拨”响音,沈玉娇眼神晃了晃。
是那块谢无陵冒雨送来的红盖头。
那日他塞给她后,她悄悄藏在袖子里,后来又悄悄地塞在了箱笼最底下,一路带去了洛阳,现在又带来了长安
谢无陵。
这名字在脑中记起的同时,男人那张俊美嬉笑的脸庞也浮现在眼前,耳畔也好似响起他那一声又一声,或欢喜、或轻佻、或认真、或悲伤的,“娇娇”。
“娇娇,别忘了我。”——
这是分别时,他与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别忘了他。
别忘了他啊。
“娘子?”夏萤疑惑地唤了两声。
沈玉娇眼睫轻动,再看那块红色盖头,她道:“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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