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月歌》60-70(第9/27页)
些,只是喂一勺,漏半勺。
这般喂了三四勺,裴瑕眉心拧起,再难掩下心底那份燥意,干脆接过那只瓷白玉碗,仰头喝了一大口。
在一干婆子奴婢惊愕的目光下,一向最是规矩守礼的裴氏郎君,低下头颅,以口给他难产的妻子哺药。
不多时,一碗参汤就见了底。
乔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接过空碗,又递上块帕子。
裴瑕接过帕子,先细致给沈玉娇擦了,才轻拭自己的唇角。
许是参汤见了效,沈玉娇的呼吸也比先前强了些,她想要睁眼,思绪混沌之际,听到耳畔传来男人轻缓的嗓音:“若是有了力气,先闭目养神,不急着睁眼。”
稍顿:“攒着一口气,别泄了。”
谢无陵抱她进来时,也说过这话。
沈玉娇薄薄的眼皮动了动,默默维持着身体里那最后一口,仿若吊在嗓子眼的气息。
这期间,耳边断断续续传来些交谈声,她听得只言片语,并不分明,也无暇去想。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阵喧闹声响起:“来了来了!”
似是有好些人进了屋,很快,她的头上、手指上、还有肚子上都插进了细细的冰冷的针。
下一刻,嘴里又被塞进一枚药丸,那药丸的涩意在舌尖一点点化开。
很苦,苦到想吐,然而仅剩下的那点注意力,很快就被身下的动静给引了过去。
好似有一只小巧的、柔软到不可思议的手伸了过来,如春风温柔,如灵蛇秀巧,缓缓地将身下那臌胀之感拨开……
……
产房门外,已经暮色沉沉,黄昏时分。
裴瑕能将赶来的李家人暂时安抚在客房,却无法将油盐不进的谢无陵“请”出院外。
但此番他帮了大忙,说是又救妻子一命也不为过,裴瑕便睁一只眼闭只眼,容忍他在产房外等候。
两个男人互相看不顺对方,但为了屋里那个对他们都至关重要的女子,皆沉下一口气,保持着难得的静谧。
然而时间一点一滴过去,眼见天色越来越黑,屋内还没动静,谢无陵一整个抓耳挠腮,来回徘徊。
“怎么还没好?都这么久了!”
“……”
裴瑕虽负手而立,袖中修长的手指也攥紧,青筋鼓起,他眉宇沉郁:“你别晃了,晃得眼晕。”
谢无陵没好气:“你晕就闭上眼!”
裴瑕:“……”
长长缓着一口气,他垂眸,默念道家清心诀。
就在天边最后一缕红霞被黑夜吞没之际,伴随着奴婢婆子们喜极而泣声,屋内响起一声婴啼。
虽微弱,却的的确确存在。
裴瑕猛地抬起眼:“是孩子……在哭?”
谢无陵也怔怔地,不大确定:“是…是吧?”
三月料峭的晚风里,两个男人你看我,我看你。
直到屋内又传来一声欢喜的高呼:“菩萨保佑,母子平安!”
霎时间,裴瑕喉间泛起一阵难言的酸涩。
玉娘平安了。
他当父亲了。
“我当爹了!!”
谢无陵也蹦起来,直奔门口:“谢天谢地谢菩萨,娇娇,我当爹了!”
【64】
【64】/晋江文学城首发
裴瑕脸色一沉, 在谢无陵冲进产房之前,抬手揪住他的后领。
不薄不厚的天水碧色春衫下,他小臂肌肉线条紧紧绷起, 冷白手背也凸起青筋, 指骨泛白,足见拉扯的力道。
谢无陵回头刚想开骂, 便对上男人幽深如潭的黑眸:“谢郎君一时无心之言,可能叫我妻清誉尽毁,从此在长安再无立足之地, 还望你谨言慎行。”
犹如兜头浇了盆冷水, 谢无陵方才的激动情绪霎时降了温——
这小白脸虽然扫兴, 话却在理。
“是我失言了。”
谢无陵拨开裴瑕的手,余光瞥过左右看来的奴婢, 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 而后拔高嗓音, 皮笑肉不笑地与裴瑕道:“你这个人就是这么无趣, 我刚才不过是句玩笑。再说了, 咱们可是过命的交情,说是亲如手足也不为过!如今你做父亲了,我是真心替你高兴……这样吧, 以后你儿子就是我儿子,我这个做伯父的, 保管拿他当亲儿子疼!”
裴瑕额心猛地跳了两下。
这个无赖,真是每一次都能突破他对“厚颜无耻”这个词的认知下限。
然而今日, 这人又是抱着玉娘进产房, 又是冲出去找大夫,府中家仆都是由主家随意处置的死契, 晚些敲打一番,谅他们也不敢对外乱说。唯独这外头请来的大夫,还有宫里送来的黄嬷嬷……
裴瑕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睇着面前这嬉皮笑脸套关系的男人,只得违心应道:“谢兄弟说的是,你我交情匪浅,此次也多亏你辛苦奔波。”
稍顿,还是忍不住补了句:“只是像方才那种戏言,日后还是别再说了,免得叫歹人听去,做了文章,多添是非。”
谢无陵见他捏着鼻子配合自己做戏,削薄的嘴角勾了勾。
小白脸越吃瘪,他这心里越是快活。
说话间,屋里传来脚步声。
两个男人面色一凛,不约而同朝门口望去。
只见房门推开,乔嬷嬷抱着个宝蓝色锦缎襁褓出来,见到门口并排站着的两位俊美郎君时还愣了一愣。待反应过来,忙偏向裴瑕,笑吟吟道:“老奴给郎君报喜了,娘子与小郎君母子平安!”
裴瑕心头那根紧绷的弦也终于松缓,再看乔嬷嬷手中那个小小襁褓,他眸光一顿,并无接过之意,而是看向屋里:“玉娘现下如何?”
“郎君别担心,林大夫给娘子把过脉了,娘子除了气血亏损,其他都还好,并无性命之忧。”乔嬷嬷道。
“好。”
裴瑕颔首,提步t?:“我去看看她。”
“哎唷,郎君莫急。”乔嬷嬷赶紧拦住,老脸满是肃穆:“产房里污秽血腥,婢子们还没收拾好。且您再过几日便要下场科考,先前是娘子情况危急,您进就进了,可现下娘子已转危为安,该有的规矩还得有!”
裴瑕蹙眉,刚要开口,一旁谢无陵嗤道:“难道他进了产房,肚子里的墨水就不见了?考不上科举说明他自己水平不行,和产房有个狗屁关系!”
这话既粗鄙又晦气,乔嬷嬷险些气得倒后仰,脸色发青道:“你这狂徒怎么还在这!且我与我家郎君说话,哪轮到你插嘴!”
谢无陵还要再说,裴瑕不冷不淡乜他一眼:“乔嬷嬷是玉娘的傅母,你不得无礼。”
谢无陵一噎。
莫名想到午后那会儿,娇娇也是这副语气叫他“不得无礼”……
虽不想承认,但某些时候,娇娇与这小白脸的确有些相似。
“知道了。”谢无陵也不想把沈玉娇的傅母给气死,视线落在那襁褓上,忍不住凑过去:“这就是那小崽子?”
乔嬷嬷哼了声,拧过身,不理他,更不给他看,只对裴瑕道:“郎君可要抱抱小郎君?”
裴瑕又往那屋里看了看,沉默片刻,到底还是伸出手:“给我吧。”
乔嬷嬷忙将孩子递上前,只见一向聪颖卓然的裴氏君子,在抱孩子时双手发僵,竟是从未有过的笨拙窘迫。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