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月歌》120-130(第21/27页)
文学城首发
沈玉娇怔住了, 一时给不出个确切回答,只问:“你想阿娘改嫁吗?”
棣哥儿眨眨眼:“这是阿娘的事,为什么问我想不想呢?”
是啊。
这是她的事。
改不改嫁, 都该遵循她自己的心。
好险, 差点掉进了王氏的陷阱。
沈玉娇抬手,捧着棣哥儿的小脸:“这个事, 阿娘还没想好,现下没法回答你。”
棣哥儿道:“那不急,阿娘慢慢想。”
说着, 他也抬起小手, 慢慢抚过沈玉娇的眉心:“阿娘别皱眉, 孩儿不想你不高兴。”
“好,不皱眉了。”
沈玉娇道, “等阿娘想清楚了, 再来回答你这个问题。”
“好。”
因着棣哥儿这一问, 沈玉娇这日失眠到半夜。
这才回来第一日, 王氏就与棣哥儿说这些。
虽不知具体说了什么, 但长辈对孩子的话术不外乎那一套,譬如“你阿娘不要你了”、“你阿娘要和其他男人跑了”、“你以后没爹又没娘了很可怜的”。
对一个五岁的孩子,说这种话……
沈玉娇唇瓣紧抿了抿, 胸口一阵发闷。
但棣哥儿今日这一问,的确将她问懵了。
不是那种生气的、愤怒的、觉着荒谬的懵, 而是叫她茫然、迟疑、难以抉择的懵。
倘若她是那等贞洁烈女,定会毫不犹豫地否认:“怎么会, 我绝不改嫁。我会为你爹爹守一辈子, 将你好好养大,等你中进士, 娶媳妇、儿孙满堂,我这一生便也圆满了。”
这是大多数高门寡妇的选择。
千千万万个王氏,用一生的坚守,化作节妇册上一个个美名,一座座高高耸立的牌坊。
世人赞叹牌坊的高大,无人窥见牌坊后那一个个有血有肉、会悲会喜的女人。
这些离经叛道的想法,沈玉娇原以为已经被磨灭了,如今才发现,只是被美好温情的岁月暂时掩住了。
如今棣哥儿一句问,又将她深埋心底的那些离经叛道的“糊涂”想法都勾出来了。
改嫁么?
还是待在裴氏,安分守寡,将稚子养大成人?
脑中一会儿想到王氏那双怨毒刻薄的眼,一会儿想到棣哥儿天真的脸,还有裴瑕那封放妻书,与谢无陵分别时他那炽热坚定的笑……
诸般种种,如一团理t?不清剪不断的麻,弄得她心烦意乱。
最后身体扛不住困意,浑浑噩噩睡了过去。
翌日醒来,沈玉娇望着窗外明媚的春日阳光,眸光清明。
孩子都说了,不急,慢慢想。
她个当娘的,怎活得还不如一个孩子通透?
何况当务之急,是眼前一堆琐事,至于其他,搁后再想吧-
沈玉娇在闻喜忙于正式丧仪时,谢无陵在长安城得了武安侯的爵位。
除此之外,淳庆帝要给他赐婚,将皇后的妹妹嫁给他。
被他拒了。
淳庆帝又给他赐一处好府邸。
谢无陵挥挥手,也拒了:“臣此番来长安,除了送捷报,便是来领去岁陛下应诺的两成息。事情办完,臣也要回燕北了。”
“不过陛下若真的想赏赐臣,大可将那府邸折价换成银钱,叫臣带回燕北另置套好宅子。”
这话将淳庆帝逗笑了。
说来也奇怪,从前他很是看不上谢无陵这种油腔滑调的无赖性子。
如今接触多了,渐渐发觉这人也挺有意思,有什么说什么,待在一块儿很放松,有种接地气的踏实。
不像裴守真,像高高山巅一片冷月,山涧溪流一阵清风,雅则雅矣,但找不着,摸不透,猜着累。
唉,裴守真。
想到裴瑕,淳庆帝心下叹息,虽说先前有些不快,可人真的死了,又觉着可惜。
不过这样死了,也算全了他一个流芳百世的忠臣美名……
不然淳庆帝也拿不准,日后君臣间的嫌隙越来越大,是否反目成仇,刀戈相向-
有了去岁克扣军费的前车之鉴,这一回淳庆帝再不敢欠燕北一毫铜板。
三月底,春税银子从各州府送到长安,还没在户部衙门焐热,就成箱成箱送上燕北的马车。
核算完利钱,谢无陵去紫宸殿与淳庆帝辞行。
淳庆帝说了好些依依不舍的话。
谢无陵低着头,耐着性子听了。
待淳庆帝客套道:“想来谢爱卿急着回燕州,那朕便也不多留了。”
谢无陵掀起眼皮:“陛下就这样让臣走了?也不办个宫宴送一送?”
淳庆帝微怔。
臣子追着皇帝开践行宴,还真是开天辟地第一回。
可这话从谢无陵嘴里说出来,竟…还挺合理。
毕竟这人一向胆子大、又不要脸。
“办,肯定要办个宴送一送。”淳庆帝道。
“那就三日后吧?”谢无陵道:“三日后是个黄道吉日,最宜践行。”
淳庆帝无所谓,反正一个宫宴。
且此次谢无陵在燕北立下的赫赫功绩,着实让他既欢喜,又有些敬畏。
他知晓燕王有意将谢无陵培养成接班人,而他也需要一个年轻大将接替燕王,继续镇守北方。
燕王叔是皇室中人,理所当然为司马家守天下。
可谢无陵不是皇族中人,是以淳庆帝只能拿高官厚禄、客气礼待,叫他深感皇恩,心甘情愿为司马氏的天下卖命。
存了笼络的心,三日后的践行宴办得格外隆重。
皇亲国戚及朝堂三品以上的官员皆来赴宴。
金殿之中,丝竹管弦,歌舞翩翩,觥筹交错间,欢声笑语不断。
皇城四周,月黑风高,暗影重重,刀光剑影间,杀戮血流不止。
时隔七年,宫里又发生一场动乱。
因此次宫变发生在麟德殿,史称“麟德之变”。
《梁史》记载:淳庆四年三月二十九日壬亥,燕王司马奕、武安侯谢无陵、先太子太师崔璇义,神武军大将军李新忠等人,于宫宴之上摔杯为号,列数淳庆帝当年为登上帝位,残害手足,以巫蛊之祸嫁祸东宫,设计逼迫昌王谋反、排除异己、滥杀无辜等八十一条罪状,以其品行败坏,天怒人怨,不堪为君,率领大军包围麟德殿,逼迫淳庆帝退位。
燕北军皆是才在边疆见过血的,刀一拔出来,冷意森森,杀气凛然。
这一回,淳庆帝再没有替他筹谋后招的裴守真,刀架在脖子上,霎时就白了脸。
最后在秘密潜入宫中的燕王的注视下,哆嗦着双手,在退位诏书上按下了玉玺大印。
燕王拿着那诏书看了看,挺满意。
再瞥向缩在角落里哆哆嗦嗦的二侄子,他啧了声,那司马瑞如何生了个这般不中用的儿子。
司马缙被燕王那双寒厉厉的眼一瞥,心头猛颤,战战兢兢:“皇叔、皇叔……若是您想称帝,侄儿愿意称臣,只要您留侄儿一条性命……”
燕王并无称帝之心。
他都这把年纪了,同龄人都安享晚年,含饴弄孙了,他作甚还辛辛苦苦当皇帝?
何况他也没子嗣,累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