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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日如我》40-50(第5/12页)
有几只大序者认识亚瑟。”
说话间,那种如浸水中的绵密闭塞感已经消失,粉红色圆球甩出序泡的瞬间绒毛四散,体积瞬间膨胀了起码五倍,像是黄金时代,早春田埂上逸散的蒲公英绒羽。
在它蓬松撑开的瞬间,亚瑟却随之反向压缩身体,像雨珠浸润鸟翼那样,祂浸透其中一颗粉球的绒羽,小心翼翼地隔了一线,没有触碰到对方温热的身体表层。
时明煦的视线骤然被占据,研究员仅隔一层薄膜,同轻微搏动的粉色表层贴近,甚至能够直接看见球状组织中缓慢流淌的液体,似乎也是粉色的
太奇妙了。
一切都瑰丽得过了头,像荒诞的华梦。不过幸好,时明煦的理智仍然在线——他朝后缩了缩,轻声问:“亚瑟,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用你们人类的话来说,索菲的绒毛上没有触觉。”翡翠绿圆瞳自内壁间翻出来,亚瑟眨眨眼,“只要不碰到身体就行啦。在我所知道的大序者中,属祂脾气最好。除此之外,祂还很迟钝——从前我偷吃最多的对象就是祂哦!”
时明煦哭笑不得。
有些时候,亚瑟的确呆呆的,但更多时候,小家伙又实在很机灵。
不过。
“被发现后会发生什么?”时明煦侧目,透过细密绒羽的缝隙,窥见流动不止的序泡,“会被赶出序间中心吗?”
“如果只是被赶走的话,亚瑟根本没在怕!”小家伙忽然打了个小颤,“如果被发现,咱俩就会赶到清道夫群落里关起来,作为僭越的惩罚。”
小家伙嘟嘟囔囔间,被称之为“索菲”的大侍者前行速度已经趋缓,暗灰色长须曳地时,相接的粉色圆球也都垂落下来,亚瑟悄悄向上爬了一点,避免直接触碰到皮肤。
幸好,长绒将他们阻挡得足够严实。
与此同时,平行世界的亚瑟一号也一样。
小家伙用了同样的方法,将时岑藏得很严实,佣兵自绒羽缝隙望出去,终于勉强看清了所谓的序间中心。
灰暗。
灰暗是这里的主色调,因为序泡浓度的降低,这里明显黯淡许多,无处不在的光感仍旧沉默地笼罩住一切,光暗交织间并无影子,似乎连时间流逝的尺度也被放缓。
时岑忽然想到某种比喻——如果说,序间边缘像是漩涡的外层,流淌的山溪,那么中心就是近乎台风眼的存在。
它归拢庞杂繁复的一切,设置严格的准入限制,却又偏偏最空荡,最广阔,也最荒凉。
时岑有些难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
他在沉默中,看见另一只序者冲破“序泡”,自色彩流体间展露真容——对方通体呈现深褐色,但有天蓝与赤红的管状组织交绕着铺满全部身体外层,像哺乳类静脉与动脉的纠缠。
只是被放大了无数倍——万千只经脉翻涌间露出一只褐色竖瞳,对方发出的声音古老而又沉稳,像海风吹过风蚀至千疮百孔的岩层。
是属于3.5维的、完全听不懂的语言。
对方说话间,索菲只偶尔给予回应。
时岑问:“祂们在说什么?”
“在说坍缩啦。”亚瑟一号小小声道,“矿,我们的动静要小很多很多喔嗯,你不用再问了,安静听就好。”
小家伙充当翻译时很尽职,祂将一只触须附到时岑耳畔。
小小的、软乎乎的半流体,稍稍爬至耳道外圈,其顶端微缩着凝聚而成的发声器。
与此同时,另一世界。
时明煦的耳廓处,也趴着点软乎乎的温热半流体。
“大一点的家伙我没见过,看着凶凶的,亚瑟会主动绕行。”亚瑟零号嘀嘀咕咕,“祂在说,主序者温戈才刚刚死去,这次坍缩又带走一只序者——就是刚刚逃跑过程中被吃掉的那只。祂说,这很不妙,距离上次坍缩发生才过去一个半月。”
一个半月。
整整八年,这人的开口话术倒是没怎么变过。
趁时岑也被迫继续重演经历,研究员收回逸散的思绪,感受到自己的衣角被轻轻扯动。
“抱歉,小时。”安德烈仰头看他,“四十二年前,我曾在‘智识’待过不短的时间——这次来前,蝾螈也告诉了我一些方位信息。但我刚刚找了好久,没有任何类似的建筑它似乎又藏起来了。”
“这栋建筑是可折叠的吗?”时明煦也随之环视四周,没能发现任何异样。
他们以二十二区为中心,远远巡梭过整个外围。
城防所总部的建筑高大平整,建筑外墙泛着银白色,折射着强烈的阳光,叫人有些难以正视。时明煦眯起眼——二十二区周边地带空旷,远空浓云一点点逼近了,风的流通依旧翻卷着热浪。
如果没有安德烈接下来的话,这个午后就再平常不过了。
“不是折叠。”安德烈摇摇头,“是‘遗骸’本身祂不太能忍受高温,在过热的时候,祂会自己藏起来。”
灰蓝色眼睛的小男孩顿了顿:“祂有生命。蝾螈告诉过我,智识属于遗骸,而遗骸不属于智识。”
时明煦已经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你的意思是智识本身,就是一个巨型生物?”
零星的记忆——那些回归灯塔半月间,都未曾想起分毫的夜间记忆,正以一种模糊而扭曲的方式断续浮涌在他脑海中,像哈哈镜的镜面,某些部分被夸张地放大外扩,而更多的部分被藏于凹面,隐匿真实面貌。
惟有声波明确传到他耳中,一遍又一遍地敲击着他。
“我必须要去。”
这次姑且是一个完整的句子了,但时明煦仍旧没有听懂。
要去哪里?
依旧不知道,但时明煦觉得熟悉,好熟悉。
他一定听什么人,说过高度类似的话。
可他越是努力回忆,大脑的疼痛就越甚。
这种疼痛,似乎是某种直接作用于意识的、更加鲜明与敏锐的疼痛,却又被无所适从的神经中枢错误反馈到四肢——以至于时明煦在真实世界的身体,此刻已经蜷缩成一团,冷汗彻底浸透发根。
他被放在抢救床上,往医疗中心的急救室推去。
兰斯与俞景护送着他,就在即将离开妇产科走廊之时,他们与一位捏着检查单、面色恍惚的女性狭路相逢。
是文珺。
可惜的是,检查指标异常的文珺,没能意识到抢救床上正是自己的邻居。而半休克状态下的时明煦,也没有成功发现她。
双方就这样擦肩而过。
——但时岑没有放弃继续唤醒时明煦。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同后者的意识联系,被某种力量强行切断了。
可神经的共感依旧存在,对方的痛苦如此鲜明,并且痛级仍在缓慢递增,哪怕时岑早已习惯受伤,也忍不住落下冷汗。
他咬牙,强迫自己镇静下来,在将镁热弹瞄准蚁后的同时,用心声一遍遍呼唤着时明煦。
“小时。”
你必拯救我们脱离危险,赐予平安与康健!”
“哗——!”
就在这句之后,在时岑拧开门锁的瞬间,通讯器那头骤然传来沉闷巨响——浪涛冲毁陈年建筑,从五彩斑斓的碎窗间涌入,无数生命被卷入水流,连惨叫声也没有发出。
就这样,就这样消弭于尘世。
惟有回声微弱,渗入卷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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