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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禁庭春昼》20-30(第11/16页)
怕,若今夜姜烟雨真的得?手……周守恩甚至连想都不敢深想,单稍微思考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可能,就骇得?头皮发麻、心惊肉跳。
御医季远尚不明内里,只是奉召来此,只以为圣上是夜间身体不适。入殿后,他见他曾诊治过的那名宫女,这会正被两手反绑在屏风前的小榻上,紧紧缠缚她双腕的是一道女子?轻纱披帛,披帛的另一端,缠系着榻首一角,她似乎衣衫不整,尽管身上被盖了一条薄毯,仍隐约可见赤着的肩头和玉足。
季远眸光一瞥即慌忙垂落,不敢多?看。小榻前,圣上寝衣领口微敞,衣带松松系着,季远早觉圣上与这宫女关系不寻常,见这情景似乎风月旖旎,又见圣上好端端的、身上似无?伤处、面上亦无?病色,虽不明内情但也不认为今夜有何?大事?,直到他在行礼后诊视时,望见了圣上颈后的针刺伤口。
“此……此处为哑门穴……”季远骇得?脸色发白?,嗓音颤抖,“若是针刺极深,可使人心跳骤停,当场死亡。”
圣上如何?会伤到这里?是何?人有弑君之心?又能险些得?手?当知?“凶器”是一根极为细长的绣花针时,季远满心惊震的疑惑登时指向了榻上被绑着的少女,但他自是一句也不敢多?问,在回禀圣上后,就只恪守本?职,低着头为圣上清洗处理伤处。
幸而针刺不深、幸而针尖无?毒,若今夜圣上真有个好歹,大启朝不知?要掀起?怎样的惊涛骇浪。季远暗暗忐忑思量时,见有内官宫女捧着盘匣等匆匆步入,向圣上叩禀道:“奴婢等从姜烟雨房中搜到这些。”
因?圣上起?身,季远就垂手退侍在一旁。他看圣上从那些物事?里拿起?了一本?《针灸图经?》,似日常捧看闲书随手翻看了几页后,轻轻笑了一声。
是轻徐的一声笑,似只是闲暇日常时听看到某件有趣之事?而不由发笑,可却令殿内之人俱感心惊胆寒,只除了榻上那名少女,她已是只能任人宰割,可眸中犹燃烧着炽烈的恨火,那样深重如海的恨意,亦令人感到心惊。
随手将?书丢下,圣上唇际衔着笑意,缓踱步至小榻前,一手扼上了少女纤细的脖颈。
第 27 章
手下脖颈纤细柔弱, 似乎无需过多用力,只要轻轻一扼就会断折,可这般柔弱无害的身躯, 却极会做戏, 藏着那样?狠毒的心肠, 皇帝唇际冷笑讥寒,扣着她脖颈的手一分分收紧, “是谁派你来的?”
虽是在冷声逼问,但皇帝心中已有怀疑对象, 他怀疑姜烟雨是否是永寿宫那位的细作,他与姜烟雨“巧遇”至今,是否都是永寿宫一手安排,而若如此,曾向?他讨要姜烟雨的萧珏,在此事里?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
皇帝心中寒意森森,见少女被他扼得脸色苍白?时,双颊却蕴起病态疯狂的潮红, 嗓音愤恨,“没有人派我来, 我是为我自己要杀你!”
他与她相识至今不知说了多少句话,却或许只有此刻这句, 才?是她对他唯一的真?心话。皇帝心头冷嘲不已时, 忽想起她曾是前?燕宫人, 因启宫中有不少前?燕宫人、她在前?燕宫中时也只是个小小的花房宫女,皇帝从前?未把她这身份放在心上, 而今想起他与她初遇是因乐声,而前?燕昭文太子精通音律, 皇帝心头如被雪刃猝然划亮。
“将埙找出来”,皇帝厉声吩咐下,周守恩忙从姜烟雨的那堆物事里?寻出了一只紫砂陶埙,奉与圣上。
形制虽古朴无奇,但细看做工极其精美,绝不是燕宫里?一小小花房宫女所能拥有的。皇帝再看那埙身的飞鸾纹样?,唇际冷笑愈浓,燕昭文太子,姓慕名言,雅字景鸾。
难怪西苑花房那夜,她宁可抗命也不肯叫他瞧见这埙,难怪后?来她不肯再为他吹埙,一切原来都是因这缘故,可他却还?以为她是因与他一起心中欢喜,而不愿再作悲声。
其实是欢喜的,她当然真?心欢喜,欢喜有机会接近他、刺杀他,欢喜他这启朝皇帝竟如此愚蠢,一步步亲手容一刺客成为他枕边人。那时她在西苑花房无机会杀他,自?是人如孤魂一般,迷茫困苦,埙声也死?气沉沉,可到他身边后?,她每日里?都在计划如何杀他,遂不再迷茫孤苦,心中燃起了复仇的希望,人也因此有了生机,他却还?以为那是她的情意,他竟信她那句“仰慕圣上”,信她说要“至死?相随”,一直信到他差点死?在她的手上。
皇帝心中冷笑连连,不知是在笑她演得?好戏,还?是在笑自?己的可悲与愚蠢。他扼着她的脖颈,将她仰面按倒在榻上,倾身向?她,嗓音幽沉得?骇人,“为你自?己?还?是为那死?去的昭文太子?”
慕烟咬牙不语,只见皇帝眸底幽冷的笑意如薄冰碎裂开来,一字字如冰凌剐刺向?她的心,“慕言那个一无是处、软弱无能的废物,也值得?你这般处心积虑,看来你也同他一样?愚不可及。”
慕烟无法忍受皇兄被人侮辱,何况正侮辱皇兄的还?是害死?皇兄的人。她知自?己今夜已是必死?无疑,将死?之际也无所顾虑,就将这些?时日皇帝加诸与她的屈辱和恐惧,全抛掷在对皇帝的杀兄之恨中,张口骂道:“你这个杀兄夺位的卑鄙小人,有何资格评判燕太子!燕太子是天下第一的正人君子,而你阴险无耻、下流好色,连他一根头发都比不上!他是云端上的明月,你呢,你是地里?的烂泥……”
少女痛快淋漓的怒恨斥骂,厉声回荡在深广的御殿里?,听得?殿内周守恩、季远等人心惊肉跳,个个都将头垂得?极低,恨不得?自?己没长耳朵。
骂声未竟,猝然加剧的疼痛令慕烟陡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呼吸难继之时,她眼前?眩起惨烈的白?光。忐忑侍在一旁的周守恩,见圣上扼着少女脖颈的手,一分一分加重力道,只觉眼前?情景就似圣上九岁时扼死?小狼,姜烟雨今夜就要这般死?在圣上手里?时,却见圣上在姜烟雨被扼制地快要窒息死?去时,又缓缓松开了手。
圣上额上青筋迸起,松开的手难抑地微微颤抖着时,却又近乎温柔地轻轻抚摸着姜烟雨纤细的脖颈。诡异的平静比狂暴的怒火更使周守恩胆战心惊,他正提心吊胆,听圣上淡声吩咐道:“都下去。”
此刻伴君已是世间最大的煎熬折磨,诸侍闻令如逢大赦,忙不迭垂首退出清晏殿,周守恩退走在最后?,在亲手关上沉重的殿门时,见殿内屏风前?的连枝灯树影如枝蔓缠结的罗网樊笼,阴沉沉地将圣上与姜烟雨俱罩在其中。
“你这般为他,他知道吗?”皇帝一手轻抚着少女脖颈被他扼出的青痕,淡淡的笑音透着凉凉的讥讽,“你对他来说算什么,愚忠的奴仆,还?就只是个暖床的婢女?”
贪色下流之人、为权位谋害亲兄之人,如何能懂得?她与皇兄之间亲情的可贵。慕烟虽已是皇帝阶下囚,但心内仍深深蔑视其为人,冷望着皇帝的目光尽是讥寒的鄙薄,“我与燕太子之间,岂是你这龌龊小人所能明白?的。”
皇帝不怒反笑,“不明白?又如何,燕太子早已死?在水里?,而你,也无法为他报仇。可怜他一朝太子,如今也不过是个孤魂野鬼。”
未能成功刺杀皇帝固然可恨,可是今夜就此死?去,能弃了这残絮般的一生,能与皇兄黄泉相会,也算是个解脱。慕烟冷冷道:“燕太子并不孤独,我会下去陪着他,我与他之间真?心爱护,纵走在黄泉路上也不觉凄冷,而你能苟活一条性命又如何,你阴狠无情,至死?都不会得?到他人真?心相待,燕太子虽已不在人世,可我真?心爱他,世间也还?有许多人怀念他,他活在很多人的心中,而你活着也像是死?了,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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