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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缀玉含珠》60-70(第12/15页)
给自己写情诗的!
南枝忿忿地爬起来,将溅了满桌墨点的毛笔拿起来,真情实感地写道:
——陈涿坏透根,理歪脾气大,脸厚心眼小……
最后一句凑不上了,她托着下巴细想了会,郑重地添上了最后一句“南枝最厉害”。
写完,轻吹着没干的墨迹,又将纸张拿起来欣赏了会,越看越满意,欣赏地轻啧了声,真是完美无瑕的一首诗,要是出世了不知会撼动都多少文豪的地位。
可惜可惜。
迫于某人的压迫,只能将它压在不见天光的箱底。
南枝惋惜地轻叹了声,将它叠成方块,随意将其加在案牍边的一本书里。
待陈涿回来时,就见南枝端正坐着,又重新起了一张纸开始写那两个重复数遍的字,可神情却与方才全然不同,得意中隐含雀跃,雀跃中隐含骄矜,身后要是有个尾巴早已翘上天了。
……
直到最后,这诗在南枝左右拖延下,终究没写成,只有数张写了“陈涿”两字的废稿丢在一旁。
——
临近陈将军忌日越近,全府上下陷入一种沉寂又森冷的气氛,走起路来本就没甚声响的仆役动作越发轻了,陈老夫人提早几日就进了佛堂小室,说要闭门祈福,茹素几日,就连惇仪殿下面上都笼起了一层愁云。
——独独陈涿,和他那日不甚在意的态度一样,从头至尾只交代了几句祭拜的行装,便再也没提起过了。
南枝有些奇怪,可听闻自他出生后不久,陈将军就依着先帝的令奔赴边疆,常年镇守,粗略算来没见过几面,感情浅薄似也正常。
她歪着脑袋,狐疑看向正摆弄墙面画像的人,可这也太不在意了。
陈涿抬眸打量两眼,略微满意了,便退后几步到了南枝身旁道:“墙面似有些空了。”
南枝没答,转而犹豫问道:“明日我真的不需与你一道去吗?”
他转眸看她不安的神色,安抚道:“那地太远,几乎快要过了京郊,路途也过于崎岖,你若去了只怕还得引出风寒。我已与母亲说了你在府中暂歇的事,总归两三日的路程,很快就回来了。”顿着,他唇角轻扬,俯身,伸手轻触她的侧颊,低声道:“到时回来了,我再与你一道过生辰。”
南枝愣了瞬,这几日府中忙着祭拜的事,便不好将此事说出来,总归还有近半月才到,她双眸亮着,道:“你怎么知道?”
陈涿眉梢轻扬,笑道:“你什么事我都知道。”
她嘁了声,一点也不信。
陈涿道:“母亲与我一道过去,若遇急雪,可能要在途中多耽误几日,不过总归能在你生辰前赶出来。白文就留在府里,若有什么事便支使他去做。若他办不妥,就派人递信给我。”说着,他看着她漫不经心的模样,伸手轻捏了她的脸颊,微眯起眼道:“还有国公府的选婿宴,你说过什么别忘了。”
南枝含糊地嗯了声,她和昭音私下密谋好久了,这次要开些眼界,看看京中贵女是如何挑婿的,总归天高皇帝远,他又管不着看不见的。
对了,凝欢说要选哪样的男子来着,一是要能对付三个庶兄,还要能应付满口礼法规矩的族老,需手段狠辣,心志果断些,二是要身体强壮,绝不能像王琮那般乱嫖酗酒,三是对内的脾性要像泥娃娃,凝欢说时特意指向了她,说要寻个和她一样有点怂的面团脾性……
她哪里胆子小了!
污蔑!全是污蔑!
维持了这些多年严肃又高傲的名声全毁了!
陈涿看着她出神的模样,就知她方才没认真听,他微抿唇,两指分开掐着她的双颊,道:“听到了吗?”
南枝被抬起了脸,茫然地看了他一眼回过神,敷衍道:“听到了听到了,我对那些一点兴趣都没有。”
陈涿盯她一会,勉强算是信了。
他直起腰身,越过南枝远远看了眼白文,白文立刻会意,躬身下去令着人交代着什么。
其实于他而言,后日的确重要,却不因着是忌日重要。
约莫十八九年前,天下大乱,先帝信重一诸姓宠臣,放任其党羽滋长,垄了朝中大半数权柄,民间甚有“天下一统,赵诸两半”的戏言,先帝却仍未起疑心,直至宠臣毒害先太子,一时朝中动荡,先帝这才意识到,慌乱抽手压制。
可一切已为时已晚,宠臣握权,开始堂而皇之地与先帝争斗,大肆对付与其政见相悖的朝臣,甚至妄坐皇位,派人追杀先帝膝下唯一皇子,也就是惇仪的兄长——五皇子赵荣。
惇仪带着尚还年幼的陈涿离开了京城,奔波多地去寻五皇子。就是这时,得了圣旨,匆匆从边疆赶来的陈将军,挡了一剑,身负重伤,当场命亡。
他垂目回忆着,眼底透出一种情绪交杂的暗光,却忽地横亘进一只手,晃动着,耳边也传来清脆的声音:“你听到了吗?”
他转首,对上南枝的眸光:“嗯,听到了。你说什么?”
南枝见他没听,犹豫着将疑问咽下了。
她想问为何越到忌日,他的情绪越低落——不是那种见着亲人离世的怀念,而是一种掩在皮肉下轻淡的,不着痕迹的悲切和仿徨,明明很不高兴,却还要刻意表现出一幅不甚在意的模样。
换做以往,无论悲喜,他从不像这几日一样。
她歪着脑袋,朝他露出一抹笑道:“我想说,你记得要早点回来。”
陈涿褪去眼底晦暗,唇角也翘起,轻轻应了声。
第69章 骨头事事平安
隔日清晨,整片天笼上了一层蒙蒙白雾。
车轮卷起雪粒,碾成团,又遥遥驶向远方。
南枝费力早醒了些时辰,却还是没赶上送陈涿离府。
她回了声外面云团的禀告,往温暖的被褥中缩了缩就准备再睡一会,可望向那打着颤的青帐,又生不出困意了。
左右翻腾了两圈,终究放弃,她磨蹭着起了身,待用过不早不晚的膳食后才约莫到了晌午,院落空荡,只偶尔冒出几阵靴子踩雪的吱呀声。
南枝托腮呆望了会院子,无趣得都快变成冬日里呼呼大睡的棕熊,可脑袋里冒出的梦只围绕着一个人,她脸颊浮起薄薄的红晕,忙摸了摸双颊,轻呼着喉咙里冒出的热意。
云团到了屋内,看她一眼道:“姑娘,莫要在风口站着了,今日是娄大夫要过来给你施针,说是要在晌午后来的,怎么还没瞧见人呢?”
南枝的脸垮了下来,撇撇嘴猜测道:“兴许是他扎的针太疼,或是回回都故意开些极苦的药方,被救过的病患堵在巷口了。”
正说着,外面人通禀说是娄大夫来了,下一刻他就扶着腰,跛着腿,一瘸一拐地到了屋里,愁苦地叹了声,这几日沈言灯总是派人堵他,强令他说出在陈府看到的一切,可大夫有大夫的底线,怎能屈于富贵威武之下?
于是他特意拐了小路……
“今日见着雪大,我还特意穿了防滑的靴底,谁知那巷口结了一层轻薄的冰,我一时不察踩上了,几乎滑了几丈远。这条小路我也走过不少回,今日怎么这般倒霉。唉。”
南枝心虚地摸摸鼻子,主动将胳膊搁在了桌案上,安慰道:“倒霉多了就习惯了。”
娄大夫噎住,摸着胀痛的臀部,瞪了她一眼,决定在她的药方里再多加些黄莲。
……
没人在旁边,就连装可怜都没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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