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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子夜无情剑》140-150(第13/15页)
那股火烧得越来越旺,而后又慢慢熄灭。
早知如此,合该让他死在当年边陲的那场火里。
很多年来,他活着,只是因为他爱一个人。
他凭着爱而活着,也凭着爱而快乐。
如今这个人要没了,他又该去爱谁?他又该怎样活着?
众人几乎变作行尸走肉,只南宫玉衡面色不变,他甚至更高兴了。浮屠珠不在,贺青冥也活不了多久了。
南宫玉衡目光闪动,道:“如此一来,大家倒不必争了。”
贺青冥沉声道:“南宫阁主,你我的恩怨却还未清。”
“哦?”
贺青冥看着他道:“李霁风已飞鸽传书,我已解开了最后一个疑问,为什么当年我砍下了你右手一根手指,你却还是五指——因为你,赵玉衡,那个本来是青城外门弟子,后来被逐出师门,又化名厄命道人的人,右手原来是六指。”
其他人听见这话,不由大为惊诧:南宫玉衡,天枢阁的阁主,竟然就是当年为祸武林的厄命道人!
那他们这些年,到底都听了什么人传递的消息?又误做了什么人的手中刀?
他们听来的,到底有多少是谎言?
他们为着谎言奔波劳碌,为着谎言舍生忘死——他们的身家性命,只不过为一个个谎言做了嫁衣。
南宫玉衡忽笑了:“我就知道,你迟早会查出来一切的。”
他又转向众人,道:“你们不信我,不过这个人,你们又能信吗?他是什么人,你们从来都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来到江湖的,你们也不知道。”
南宫玉衡道:“他的父亲、祖父,是长安贺家,可是他的外祖父,却是李圭山的堂亲,他的外祖父把孙女嫁给他,只是为了把李家藏着的武功秘籍交到江湖人够不着的地方。”
贺青冥脸色似乎更白了,道:“你说什么?”
“你不知道吗?”南宫玉衡道,“你的父亲,竟没有告诉过你,他的藏书楼里,可不只是什么诗词歌赋,还有李家的秘籍,包括你的妻子,她带来的也有秘籍,如若不然,我们又为什么要找来你家呢?贺公子,你家可并不无辜,你身上流着的本就是江湖纷争的血。”
贺青冥的脑子一时嗡嗡作响,他们骗他。
他的父亲、母亲,还有他的外祖父,他的表姐……他们都骗他。
他们在他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就骗他,所以他从没有怀疑过。这么多年,他虽知道李家是江湖人,却不知道他们背后和江湖的渊源。
“可怜啊,可怜……”南宫玉衡盯着他,“贺公子,我都替你可怜,你几岁的时候,父母就一直争吵不休,后来你长到十二岁,你的母亲彻底疯了,丢下你不要,父亲又酗酒,你一个人撑起来家业,虽为世家子弟,却总是和他们格格不入……不过,贺公子,你总还记得钱老板,记得陶家少爷。”
众人窃窃私语,贺青冥道:“那又如何?”
“我曾在陶家见到了一幅画,画上有一句诗,‘美人如花隔云端’,当时我还不知道为什么,后来知道了,原来这幅画是不夜侯画的,长安乱后,几经辗转,先是到了钱老板手上,后来钱老板死了,又落到陶家手里。那画里的人也不是旁人,就是贺公子,或者说如今的青冥剑主,不过,那个时候,贺青冥还不叫贺青冥,而叫贺端云。”
众人顿时议论纷纷,南宫玉衡此言暧昧至极,不得不让人多想。南宫玉衡却似乎还嫌热闹不够大,又道:“贺公子为了振兴家业,认识钱老板、不夜侯他们,也不足为奇,难怪当时坊间有一句话——‘贺家公子年少洵美,荡子王孙多渴慕之’。”
“够了!”柳无咎喝道。
他已脸色铁青。
贺青冥却面色如常,连眼皮也没抬一下,他道:“南宫阁主,你总不会以为,如此便能羞辱我吧?”
南宫玉衡目光沉沉,只道:“事实如此而已。”
“那你知道的事实也太少了,亏的你是天枢阁阁主。”
南宫玉衡激他不成,反倒被他质问了回来。他道:“贺青冥,你如今的身子骨,又能撑的了多久?”
“不多不少,刚刚好够杀你。”
南宫玉衡沉声道:“天枢阁是我的地盘,不是你的,你这话未免为时尚早。”
他一掌拍去,掌风扫过,正催倒了那一个莲座。与此同时,天枢阁这头沉睡的猛兽也似醒来,又挣扎着要飞越地面。
南宫玉衡竟催动了机关。他宁肯毁掉天枢阁,也要将他们葬身于此!
第150章 无情 浓云滚动,一声轰隆,天劈开来了……
浓云滚动, 一声轰隆,天劈开来了,雨劈下来了。
天枢阁好似被劈成两半, 地动山摇, 海枯石烂, 高楼颓废成一地断壁残垣,欢宴已散,良时已尽, 子夜已至。
人群吼叫着逃离这座即将崩溃的阁楼,贺青冥却追着南宫玉衡, 一直追到了天枢阁深处。
青冥剑垂了下来, 垂到湿漉漉的地面,划过木质的地板, 好像破过仇人的骨头;雨水顺着剑身滴滴答答淌下来, 好像滴下仇人的血肉。
贺青冥穿过长廊, 却没有看见仇人,倒先看见了柳无咎。
柳无咎气喘吁吁, 却到底追上了他。柳无咎的两只眼睛已红了, 红得好似两滴血,又和着这一夜雨水滴下来,滴到青冥剑上。
贺青冥看着他,眼睛也好像红了。
他们已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是泪如雨下,还是血流如注。
贺青冥道:“你是帮我,还是拦我?”
于是他们之间又隔出来一条长长的奔流不息的大河。
柳无咎淌过大河,蹒跚而来。他道:“你为什么不能等一等?”
“等?”贺青冥冷笑了,“我为什么要等?我已等了十二年了, 好容易等来今日,我为什么还要等?”
柳无咎几乎哀求道:“哪怕一天,一个月……你的身体还没有好全,我只求你——”
“你以为我不想活,你以为我不想——可是我已等了太久!我已不知道还能不能等这么久!”贺青冥顿了顿,冷着声线道:“这是我的仇,我的仇人,用不着你来劝我。”
他的声线冷得也像这一夜的暮雨,像青冥剑上冷冷的剑光。
贺青冥要与他擦肩而过,柳无咎却偏偏狠狠攥住了他的手臂,他的力气很大,大到贺青冥忽然觉得,自己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柳无咎的嗓子似乎哑了,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五蕴炽——”
他竟还是阻拦。
他竟还要阻拦。
贺青冥冷得像冰的声线里,又多了一丝如火的愤怒。他道:“五蕴炽无可解,我来这里,本来也是为了找浮屠珠,可是浮屠珠已不在了。”
柳无咎道:“天下未必只有浮屠珠可以解五蕴炽。”
贺青冥忽而反问:“你以为你是什么人?”
柳无咎猛然一顿,又猛地看向贺青冥。他那眸子里的两滴血已陡然凝固,变作最深沉无垠的黑夜。
贺青冥道:“你是我的弟子,不是我的老子,你管不着我。”
他蓦然用力,他的手臂从柳无咎的桎梏中挣脱出来,正如一头憋闷了太久,从囚笼里挣脱出来的饥渴难耐的野兽,一心只觅着仇人的血腥气。
他什么也不顾了。
不顾着自己,也不顾着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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