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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菩提修不成》70-80(第9/23页)
江更耘怕得胆子都破了,鹤使压着他的肩膀,他的膝盖深深戳进泥里,抬不起来。
“当然,你是我弟弟,我怎么忍心看你下大狱。”
未等他松口气,沈幼漓笑道:“所以我特意跟军容请了格外优容,让你在此处就斩的,正好让阿娘看着你上路,不必奔波。”
死期来得太猝不及防,江更耘一时反应不过来,疯狂挣扎。
“不要,我不能死!阿姐你只是吓唬我,今天这教训我吃下了,我知错,以后绝对事事以你为先,荣华富贵也不去想了,我一定老老实实地,阿姐,你饶了吧。”
她摇头:“是国法不饶你。”
“江家只剩我了,你也得护住我,你知道害死我是多大罪过吗?祖宗在天之灵一定会劈了你!”
他被江母日日灌输,觉得自己就是家中的皇帝,江家女人都该为他奉献一切。
香火是不能断的,他是香火,是香火!女人要组成城墙围着他,护着他,只有他能延续江家的血脉!
江更耘疯狂扭动,丑态百出。
“我是送你和最疼爱你的母亲见面,不在世上丢人,江家祖宗会感激我,母亲肯定也是盼你早日和她团聚。”
沈幼漓看向墓碑,轻声道:“母亲,我将你亲儿子送去和你见面,你定然很高兴吧。”
“不要,我不要下去——”
鹤使下刀,江更耘血喷溅在坟墓之上,染红了“江余氏”三个字。
之后就是掘坑,尸首埋在了江母身边。
沈幼漓安静站了许久,一场戏演完,人送走了,她的情绪又沉寂下来。
“可解气了?”
沈幼漓看向出现在身后的凤还恩,牵唇点了点头。
“走吧,这里路滑。”
凤还恩又朝她伸手,她扶着他往外走,这一次他没松开手,沈幼漓也不在意,只是往前走。
釉儿从马车帘里探出脑袋来,想喊“阿娘”,就看到两人牵在一起的手,轻轻捂住了嘴巴,又缩了回去。
—
之后,凤还恩特意把八年前贪污修河款翻案之事做成告示,贴满万春县的大街小巷。
可惜记得这件事的人已经很少,很多人甚至不能把名字和事情对上。
只有几个在乎的亲人因洪水死去的百姓才记得这件事,记得他们聚集在大理寺门口,群情激愤呼吁将那年轻的官员凌迟的事。
可他们对一个陌生官员“枉死”并没有什么可惜或愧疚,只在知道真凶伏法之后松了一口气。
沈幼漓看着和往日一样平静的县城,没有什么百姓痛哭流涕,后悔冤枉了好官的场面。
她没有什么失望或愤怒。
百姓不在乎这么多,将近十年的时间,足够把一切都淡忘了。
从头到尾,在乎真相的只有她一个。
其实冤枉她的不是他们,害死他们亲人的也不是她,他们只是陌生人而已。
只是,原来再深的伤痕在时间里也会变淡,人是能把日子一日一日过下去的。
那她还怕什么呢。
—
夏去秋来,不知不觉天下已经走了一个春秋有余。
越明年,冬日腊月,北风呼号,高楼尤甚。
因年关底焰火爆竹不断,夜里寒月都朦胧了几分。
迟青英照旧镇守着摘星阁,眺望着万家灯火,独守着这一方寂寞。
鞭炮和焰火不时打破宁静,照亮夜空。
已经一年多了,他还要守多久呢,真能等到一个如意的结果吗……
可他的忠诚告诉他,不论多久,都要守下去。
沉默地体味过这日日无望的等候,迟青英握紧剑柄,佳节中亦不曾懈怠。
就在这冷清与幽静的高阁上,一道瘦长清影自阁内映出回廊之外,无声无息。
紧接着飘荡出一袭白衣的衣角,扶着门框的手骨节苍白修长。
迟青英余光中有人影晃动,看了过去——
阁内的人赤足,缓步走了出来。
月色下走出的男人满头银丝垂落,在清冷月辉里微荡,似被月华淬洗过,竟比满地银霜更皎洁,如冰河下的静水,在寒夜里无声地浮动。
那面容白到恍若透明,侧颜神祇般凛然不可侵犯,映得身影更加孤绝清寒。
“青英。”
声似天外而来,与迟青英对视上的眼神深幽如古井,无悲无喜,无嗔无念,仿佛看尽人间万年悲欢离合,如今只剩下一片空茫澄澈。
是……迟青英呆呆地看着月下似谪仙飘摇落世的人,久久未曾找到言语。
是主子醒了……
第75章 终其一生,他都在嫉妒她……
万春县中。
十二月,北风正紧,河水结冰。
岷河的工事暂停了下来,家家户户都在张罗着过年的事。
河堤上,釉儿蹲在岸边,背上还背着书囊,她捡起岸边的石块,往冰面上的人砸去。
石块砸中一人眉头,尖利的棱角刺破皮肤,留下一个小坑,哗啦啦流着血。
“臭丫头,老子活劈了你!”
被砸到土匪勃然大怒,本来大冬天躺在冰面上都要冻死了。
釉儿面不改色,又捡起一块石头。
这是凤爹爹剿灭一个匪窝之后绑下来的几个寨主,这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凤爹爹打算就近在万春县审理,秋后就斩了。
在下判之前,他们被一个接一个绑着,系在了坝下,靠近结冰河水,冻得不行。
“你再丢一下试试!”匪首凶神恶煞,想把这小孩吓走。
釉儿吃软不吃硬,手里的石头又丢了出去,这一下让人躲开了。
他们嘻嘻哈哈,继续挑衅小孩。
釉儿摇摇晃晃举起一块大石头。
“小心别掉下去!”
沈幼漓出现,从后面扯住女儿的衣领,端下石头,再将她拉到自己身后。
“哟!美娇娘来了!”几个没挨石子的吹起口哨。
他们说的当然不是男装的沈幼漓,而是身后的侍女多玉。
这些杀人越货的这些年糟蹋了不少妇人,见到女人,嘴里就开始不干不净起来,那眼神露骨得让人犯恶心。
沈幼漓面不改色,把石头砸了出去,这帮人当然会躲,多玉也不客气,碎石子雨点般砸下去,釉儿赶紧加入战阵。
一串匪徒就这么被逼得躲到了冰面上,然而岷河薄薄的冰面承受不住几个大男人的重量,冰面向四面八方裂开,一个掉下去,带动着一串人都浸在河水里。
“哈哈哈哈!”釉儿鼓着掌看他们落水。
刺骨的河水浸得人几乎喘不上气来,冻得人面色惨白,浮冰碰撞出沙沙声。
沈幼漓搬起一块大石头,举在头顶,这石头棱角锋利,一旦砸下去,肯定能把人脑浆砸出来。
那些匪徒眼中闪过慌张,又赶紧强提英雄气:“咱们可是钦犯,你敢滥用私刑!”
“无妨,砸下去,无非剿杀数目上改上一笔而已。”
凤还恩自她身后出现,握紧沈幼漓发抖的手腕,沈幼漓为了吓人挑的石头太大了,没砸着人可能就先砸了自己。
那些匪徒听了,号啕着求饶。
沈幼漓老实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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