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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落匪》30-40(第11/16页)
他本就是极仗义的人,只略想了想,便对李云蔚道:“这信先不要回,他如今顾着东躲西藏,未必能收得到回信。他若果真千里迢迢地来投奔咱们,到时咱们收留他和他妹子就是了。”
李云蔚叹了口气:“那寨子他是头儿,朝廷此次没能活捉他,官府和守城兵士眼下没准正拿着画像寻人呢。”
“那也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我不是说这个,我意思……”李云蔚顿了顿,看向薛鸷,低声道:“是怕咱们惹祸上身。”
薛鸷自然也想到了这个,如今风头正紧,他们寨子连派下去劫道的人都少了许多,这一月来,肉票生意更是能不做就不做。
“到时候看看吧,毕竟是旧相识,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说完话,三人就在李云蔚房内吃了早饭,之后便各忙各的去了。
薛鸷领着两只巡山小队到狼枭岭后山的一片草场上训练骑射,等到练完回寨,已是下午申时初刻了。
练完骑射,薛鸷只觉得浑身湿黏,好在院内早有小土寇备好了两桶清凉的泉水,大热天的,也不必特地烧热水来和。
薛鸷草草用皂荚膏冲洗干净身体,换上了干净的常服,原想再去校场上看一眼,谁知刚走到一半,脚下却不受控制地绕到了沈琅房前。
他在那熟悉的屋门口踟躇了会儿,脑海里又回想起了当日自己放下的狠话,回回两人闹僵了不说话,总是他先低头,放软身段求和。
如今又是自己眼巴巴地过来了,薛鸷觉得自己总这样,容易被那个瘫子瞧不起。
他站在门前犹豫了一番,最后还是悄没生息地绕到窗下往里瞧,那窗子只被抬起了六七寸的高度,薛鸷做贼似的,透过那道缝隙,偷偷地往里张望了几眼。
屋里有些昏暗,沈琅似乎正躺在榻上睡着,而金凤儿就拿了把椅子坐在榻边,手里的蒲扇轻轻摇动着,然后又渐渐慢了下来。
薛鸷看见他另一只手托着腮,时不时点一下脑袋,大约也快睡着了。
于是他又绕回门前,推了一下门,却发现那门被人从里边用门栓挡上了,他就算用钥匙也进不去。
薛鸷再度犹豫片刻,干脆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他只好又绕回到那窗子底下,小声喊:“金凤儿。”
金凤儿没动静。
薛鸷只好耐着性子又喊了他两声,他才突然抖了一下,目光茫然地往窗户那儿看了过来。
金凤儿认出了薛鸷的眼睛,忙轻手轻脚地拿起门栓,走出去,小声道:“……大爷。”
薛鸷朝他比了个噤声的手势,目光往里屋榻上瞟了眼,然后压低声音问:“他在睡?”
金凤儿点头:“这几日天太热,哥儿好几夜没睡好,中午吃了妈送来的归脾汤才睡下。”
他看着薛鸷,顿了顿,才道:“大爷好久不过来了。”
“我不来,他只怕更高兴。”
“不是的,哥儿心里是有大爷的。”
薛鸷冷哼一声:“若真有,他怎么不叫你来传话,向我求和?”
金凤儿硬着头皮开口狡辩:“哥儿他自来就是这样的脾气,其实嘴硬心软,大爷哄他两句,也就好了。”
薛鸷没回应,默了会儿,才小声问他:“我听说他又病了?”
金凤儿道:“只是这两日略微有些伤暑,妈做了些乌梅饮、香薷饮之类的送来,哥儿吃了后已好些了。”
“还不到大热的时候,他也太娇气。”
薛鸷这样说着,手里却一把抢过金凤儿拿着的蒲葵扇,转身就从金凤儿身后的门缝处挤了进去。
他悄没声儿地在沈琅床边站定,这人看上去比天冷时还要更消瘦了些,脸颊上被咬了一个蚊子包,呈现出不规则的圆肿。
离近了,薛鸷觉得自己心里那股莫名其妙的想念便更深了几分,他想伸手碰一碰这人的脸,却又害怕把他吵醒。
薛鸷霸占了原本属于金凤儿的凳子,坐下来凑近了看,他才发现沈琅的脸睡得有些发红,鼻尖上似乎还有一层薄汗。
这屋里有些闷热,于是薛鸷便摇起了手里的扇子,他是很怕寂寞的人,可坐在这屋里摇了大半个时辰的扇子,薛鸷却也没觉着烦。
他有些痴迷地盯看着沈琅的那张睡脸,这人也就睡着了,才会显出几分乖顺模样。过了会儿,他又盯向了沈琅眼尾处的眼皮上的一点浅痣,不知是什么时候冒出来的,薛鸷之前好像没见过。
正当他忍不住用指腹去蹭那点浅痣时,睡梦中的沈琅忽然醒来了。
他半睁着眼,对上了薛鸷有些僵硬的视线。
“醒了?”
“嗯。”
“还要不要睡了?”薛鸷的语气淡淡的,“听金凤儿说,你这两日都没睡好。”
沈琅撑起上半身,靠向了身后的隐囊,他透过窗缝看了眼外边的天色,已经隐隐有了暮色。
“不睡了。”
两人十来天都没说过话,如今再对上,不免有了几分尴尬。
沉默半晌后,两人忽然异口同声。
薛鸷:“我错了。”
沈琅:“你几时来的?”
薛鸷摸了下鼻子:“大约是申时两三刻。”
顿了顿,他又道:“别不说话了,我们和好吧。”
沈琅没说话,薛鸷就腆着脸去碰他的手背,然后轻轻握住、又陡然抓紧。
两个人的手心都烫,薛鸷用另一只手探进他衣摆,他身上没什么汗,但脸还是红的,薛鸷碰了碰他额头,没有发烧:“脸怎么那么红呢?睡醒了还红。”
沈琅轻轻吐出一个字:“热。”
薛鸷于是又拿起那把蒲扇朝他扇起来:“你怎么又怕冷又怕热的?”
“不知道。”
沈琅其实觉得这里的夏比临安的夏要好熬一些,雨没那么多,人也不总像是浸泡在潮热的雨雾里,闷得喘不过来气。
“这些日子都没看见你出门,”薛鸷说,“不想看见我?”
沈琅看向他:“你把我的木辇踢坏了。”
薛鸷脸色一僵:“真坏了?怎么不找人来修?”
“没人会修。”
听见他这样说,薛鸷顿时觉得心口的位置有些发涩:“……那你就这样一直躺着啊?”
沈琅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我也不能飞着吧。”
薛鸷笑了,然后嘴角又放了下来:“怪我混账,火气一上来,脑子也管不了我那只脚。”
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明日就叫人把它抬下山去找梓匠。”
沈琅又不吭声了。
薛鸷伸手捧住他那张脸:“原谅我了没?”
沈琅垂着眼不看他。
“你看你,”薛鸷嘀咕着说,“看着一副病病歪歪的样子,脾气却大。”
“那日那两位郎中也说了,你肝火旺、气性大,若是恼恨了,吃下去的什么药什么汤都要吐出来,你这样,身子怎么能养得好?”
“不说这回的事,就说咱们之前,就算你也有五分错,你也从来没认过,我若不来服软、不做小伏低,恐怕你我从今以后就是一辈子的仇人了。”
薛鸷的眼神里有一种难以表述的悲伤和委屈:“也不能总这样,你也该顾顾我,总不能只欺负我。是不是?”
沈琅想过很多,困在屋子里哪都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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