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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22-30(第17/26页)
我活,后脚长安就沦陷了。
一时朝廷面上无光,王隽费心费力了几个月,大好的局势被谢家人搅成了一潭浑水,直接病倒了。
最后大陈的君臣再不乐意,也只能派使臣,去昆戈求和。
这日崔韫枝正与栗簌在帐中编织绳结,却莫名心上一阵绞痛,痛得她冷汗涔涔,几乎要昏死过去。
栗簌急了,叫大夫来看,却也什么都看不出来。
九州上下,一团乱麻。
这方崔韫枝刚是好了些,却有侍卫来报,说是可汗叫人来接公主,一同前往中央王帐。
“怎的突然来接公主,我们主子呢?”
“回姑娘,七殿下此番也在王帐,都等着呢。”
摸不清楚是什么事儿,栗簌不敢叫人贸然将崔韫枝接走了,拒绝都写在脸上。
那人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眼中却是催促。
这人确实是昆戈大汗的近臣,这栗簌是知道的,可没有沈照山的命令,没有人能将崔韫枝带出这个帐子。
“您先回去复命吧,就说七殿下说过,除非他来,旁人都不可以带走公主。”
那近臣眯了眯眼,显然脸上的表情已然有些
挂不住。
“大汗叫去也不行?”
“不行。”
栗簌斩钉截铁道。
那人碰了一鼻子灰,脸色讪讪,又有些狰狞,崔韫枝坐在后头一言不发,好似自己不是这场争吵的中心一般。
她根本弄不清楚眼前的景况,还是少说话为妙。
一时两方僵持,大帐中顿作无声。
最后打破这一时静寂的,是额尔图。
满脸络腮胡的汉子显然是策马驱驰而来,他掀帘而入,见一堂人僵持着,也没有给那可汗的近臣什么好脸色,只是几步上前,躬身与栗簌耳语几句。
女人原本就不大好看的神色在这几句耳语后显得更加不好,她侧头望了崔韫枝一眼,以一种十分复杂的目光看着,好久,才收回去。
最后,栗簌向崔韫枝微微行了一礼,正色道:“殿下,我们走吧。”
沈照山派额尔图回来,让栗簌带着崔韫枝,前往昆戈王帐。
大陈的使臣到了。
*
羊油灯昏黄的光在厚重的毛毡帐壁上摇曳,崔韫枝被带进帐子时,一切都沉默地可怕。
这个帐子空得要命,大,却几乎是什么都没有,和鸷击部的王帐截然不同——崔韫枝细细观察过沈照山那帐子,是糅杂了胡汉风格的,角落里常有些小饰品,不仔细瞧都瞧不见,更不提崔韫枝来了以后,男人每次回来,总是会带回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崔韫枝还以为只是要在这地方等着,却不料栗簌带着她从一旁一个小门走过,又钻了进去。
这才是到了另一处里间。
真是奇怪,为什么栗簌不带自己走大门?崔韫枝刚想问,女人却先开口了:“这儿是昆戈王庭的后院,不能从前门走,前门人太多了,而且……”
而且都想要见你。
为了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栗簌便带她走了这捷径。
若是崔韫枝没有失忆,她说不准还会再问两句,可她现下脑子里面一片浆糊,便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她只得跟在栗簌身后,一步一步地挪向那昆戈王庭。
其实从前崔韫枝是来过一次的,但那次的记忆实在不大美妙,况且那天沈照山心情很不好,栗簌左思右想,怕这小殿下更害怕,便没有提这一茬子事儿。
反正她也不记得了。
在踏入那道门的前一瞬,崔韫枝的心忽然跳得极快,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在她心底浮出,于是她的脚步顿住了。
栗簌半只脚都要迈进去了,见人忽然不动,诧异着扭头,方问:“怎么了?”
崔韫枝看着眼前这个时常像姐姐一样照顾着自己的女子,太阳穴却突突跳着。
好奇怪……
像是有什么东西蛰伏在记忆深处,马上就要叫嚣着,破土而出。
但没有给她时间去深究这些了,栗簌也只是回头轻问了一句,便再没有下句话。
身后的侧门外也有侍卫把守,崔韫枝不得不跟着她走进去。
在帘幕掀开的前一刹,少女的脚步就不由自主地顿住了。
因为帐内原本如同低沉雷云滚动般的交谈声、粗豪的笑声、甚至杯盏碰撞的脆响,在那一瞬间,消失了。
死寂。
绝对的死寂。
仿佛时间被无形的寒冰冻住。
栗簌明显也感觉到了帐内气氛忽然的变化。
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儿?让原本嘈杂的王帐忽然一瞬静寂?
崔韫枝和栗簌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不解。
帐内巨大的空间,中央燃烧着熊熊的篝火,噼啪作响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四周或坐或立的人影投射在深色毡壁上,拉长、扭曲,如同幢幢鬼影。
沈照山立于帐中,将刺入眼前男子胸膛的弯刀拔出,无数鲜血随着他利落的动作飞溅而出。
嗒。
一滴饱满的血珠,挣脱了弯刀的束缚,沉重地坠落下来,砸在男人脚下绣着奇怪图案的地毯上,瞬间渗开一小片深色的印记,如同一个微小的、无声的句点。
整个过程快得如同鬼魅。
刚才还在低语、附和的人群,如同被冻僵的鹌鹑,所有的声音都被硬生生掐断在喉咙里。他们脸上的表情从激动、不满,瞬间切换成了难以置信的苍白。
目光死死钉在那具还在微微抽搐的尸体上,又像是被烫到般猛地移开,最终全都带着讶异聚焦回那个持刀的身影上。
不可置信和恐惧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每个人的心脏。
而沈照山,自始至终,脸上都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他就像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甚至有些枯燥的杂务。他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自己手中的弯刀上。那眼神平静得可怕,如同在审视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器物。他甚至没有多看地上那具迅速冷却的尸体一眼。
崔韫枝掀开王帐帘的一瞬间,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男人站在帐子中央,手中的弯刀还淌着血,脚边的尸体已然渐渐冷却。
但他脸上没有杀戮后的快意,没有因挑衅而生的暴怒,甚至连一丝厌恶或怜悯都欠奉。
真正像个无悲无喜的杀神。
而他身后的王座之上,坐着一个女人。
一个同样拥有灰蓝色眼眸的女人。
如此熟悉的、相似的一双眼睛。
崔韫枝已经开始想要逃走了。
第28章 金樽裂“不也得在床|上求着我□?”……
十几道目光,锐利、探究、冰冷、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漠然,如同实质的箭矢,从四面八方,毫无征兆地、齐刷刷地钉在了崔韫枝身上。
崔韫枝感觉自己像一只误闯入猛兽巢穴的、皮毛雪白的兔子,瞬间暴露在无数双饥饿的眼睛之下。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发出沉闷的巨响,那声音在她自己耳中清晰得可怕,几乎盖过了篝火的噼啪声。
一切都来得那么突然,变故陡生,沈照山好似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一般,一眼都没有看她,极其自然地将那柄刚刚收割了一条生命的弯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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