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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22-30(第20/26页)
麻麻扎在她的感知里,让她心口莫名地一阵阵发紧、发闷。
一种深沉的、源自血脉的不安在无声滋长。她虽茫然不知自己正是这场风暴的核心,但那无形的压力,却让她本能地感到焦灼。
崔韫枝忍不住抬眼,视线不由自主地望向身旁的男人。
“沈照山……”
不知道要说什么,话到了嘴边,却又出不了口了。
恰在此时,沈照山的目光也沉沉扫了过来,两道视线短暂交汇。
他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快得让人无法捕捉,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那眼神锐利依旧,却似乎又夹杂着一点别的、少女看不懂的东西,让她心尖猛地一跳,慌忙又低下头去,指尖几乎被那袖口的花纹捻得生疼。
老使臣半俯着身子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为首的女人并没有怎么认真听,最后在老臣停下时,她身边一个敷了粉的近侍才替女人剥了粒葡萄,斜乜着缓缓道:“这是你们大陈和我们七殿下的事情,你们找七殿下说去吧。”
她说这话时,甚至没有睁眼瞧台下的人。
听罢此言,为首的大陈老臣面色渐渐涨红,哪儿不知这是在羞辱他。
如果要同七殿下说话,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明白,反而在他已然明明白白叙述了一遍事情之后才说!
从一开始,每一步每一步,昆戈人都没有想要好好谈事情的心思!
骑虎难下啊骑虎难下。
刘大人佝偻着身形,颤抖着自己的手,擦干净了脸上滴落的汗珠。
他很想甩手挺直腰杆从这个地方走出去,可是……可是不行……
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于是老臣将目光,移至了沈照山处。
男人一下又一下抚摸着少女光洁的手背,而这一切都被所有人看在眼里。
大陈的公主殿下柔顺地依偎在男人怀中,脸颊被垂散的发丝遮挡,看不清神色。
她像是只小猫一样,被男人圈禁在怀中,无处可逃。
“议和?”沈照山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打破了死寂。
他手中的弯刀停止了转动,刀尖有意无意地指向老使臣,“可以。”话音落下,帐中昆戈王族眼中凶光更盛,像是闻到血腥的狼群。
老使臣紧绷的肩背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但沈照山接下来的话,却如同淬毒的冰锥,瞬间将他眼底那点微光击得粉碎。
“并州每年六成的盐铁矿收成,江南织造司每年三十万两黄金。”沈照山的声音毫无起伏,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铁块砸在毡毯上,“签了协定,你们可以带她走。”
他并未看向崔韫枝,但那“她”字所指,帐内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七王子!”老使臣的从容彻底碎裂,声音因极度的愤怒和屈辱而微微颤抖,脸上血色尽褪,“盐铁乃国之命脉!此等要求,断无可能!公主殿下乃我天朝金枝玉叶,岂容……”
“命脉?金枝玉叶?”沈照山嘴角扯出一个极冷的弧度,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打断了使臣的慷慨陈词。他微微倾身向前,一只大掌压着崔韫枝薄薄的肩膀,压迫感陡增。
“盐铁和黄金送给我,昆戈会成为大陈的朋友。不答应……那我可说不准了。”
他话中尽是威胁,却句句实话,说得大陈一种臣子面色难看至极。
而沈照山说完这句,并没有停下来,而是揽着崔韫枝的腰,步调极缓、极
从容地走下了台阶。
他站在王座之前,全场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而聚集。
男人微微一歪头,手中力道乍然收紧,霎时将少女牢牢禁锢在了自己怀中。
他口吻寻常,手臂间的力道也远远没有平时二人玩闹时的大,崔韫枝却想要逃离。
她轻轻一挣扎,男人的力道更甚。
他垂眸,没有去看少女,仅仅是伸手将她鬓边垂落的发丝挽起,而后轻轻地、如同抚摸玩宠一般,手指关节擦过崔韫枝的脸颊。
沈照山不紧不慢开口。
“而你们的金枝玉叶——”
“不也得在床|上求着我□?”
第29章 凤鸾误沈照山,我恨你。
静寂、满堂的静寂。
而后是无数人带着促狭意味的笑声,有男有女,他们赤裸裸的目光在少女身上舔舐而过,让崔韫枝的脸色霎时苍白起来。
她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下意识地去依赖他,却发现沈照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看过自己一眼。
如坠冰窖。
崔韫枝的太阳穴又开始发胀发疼,有什么东西叫嚣着回来,她拽着沈照山衣摆的手关节因为发力而显得苍白。
一、二、三.
沈照山没有任何动作,仅仅还是方才那神态,绝情地让崔韫枝窒息。
怎么回事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前些日子还好端端的,沈照山不过是几天没有回鸷击部,为什么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崔韫枝松开了攥着男人衣摆的手。
“你!你……七王子莫要欺人太甚!”老臣身后,一名较为年轻的随员按捺不住,涨红了脸厉声喝道,“公主殿下身份尊贵,岂是货物可论?尔等蛮……”
“放肆!”一名昆戈将领猛地一拍面前矮几,震得碗碟哐当作响。他豹眼圆睁,须发戟张,“敢对我昆戈王子不敬?找死!”
呛啷!呛啷!数声刺耳的金铁摩擦声几乎同时响起,王帐内的昆戈侍从腰间弯刀尽数出鞘半尺,雪亮的刀光瞬间映亮了半个王帐,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炸开。
火盆里的火焰被这突如其来的杀意激得疯狂摇曳跳跃,光影在每一张凶悍或惊怒的脸上剧烈晃动。
中原使臣们脸色煞白,其中几个有功夫在身的想要拔剑,却发现自己的佩剑方才已然被收去。
为首的老大臣脸色愈发难看,他仰头,看了站在最前方的男人一眼,又慢慢转着方向,一点一点,环顾着四周的昆戈人众。
“皇上啊,老臣读了五十余载圣贤书,从没有想到,有一天竟然会后悔啊!”
说着,他的身形越来越佝偻,在崔韫枝眼中,简直像是要风化了一般。
他就要上前,再次开口,可就在这千钧一发、空气凝固得如同灌满了铅汁的瞬间,一个身影从使臣队伍最后方闪身而出。
那是个毫不起眼的随员,一直低着头,此刻却捧着一宝匣,看起来像是要进献东西一般。
老使臣也是一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献宝”毫无准备,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和惊疑。
沈照山捕捉到了他这一瞬的迟疑,伸手在刀柄上敲击了三下,额尔图接到暗号,立刻抚住武器,暗中呈进攻之态。
那随员身体抖得厉害,头垂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膛。
崔韫枝的心跳在这死寂中擂鼓般狂跳。她看着那个捧匣的身影,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上来,比帐外呼啸的风还要震烈。
“不要!”一声尖利得变了调的嘶喊猛地撕裂了王帐的死寂,那不是崔韫枝理智发出的声音,而是源自灵魂深处被恐惧攫取的绝望本能。
就在她嘶喊出口的同一刹那,那捧匣的“随员”骤然暴起!哪里还有半分卑微颤抖?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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