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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22-30(第25/26页)
还关在地牢,你最好听话一点儿。”
这话说完,过了好半晌,崔韫枝才听懂似的,缓缓转过了头来。
可是她刚咬伤了舌头,说不出话来,又浑身没有力气,只能转过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来。
一滴眼泪顺着少女苍白的脸颊流下,滴答,滴落在羊绒制成的、精致的方枕上。
她似乎又无数话想说,又似乎没什么可说的,最终全部的声音化作一声呜咽,收拢进昆戈的虫鸣、鸟鸣、马鸣中去。
她听懂了,也妥协了,沈照山明白。
可他看着崔韫枝着这样子,竟然觉得,她还不如什么都记不起来,当个傻子的好。
*
崔韫枝身上的伤说重不重说轻不轻,那此刻原本是下了狠手的,却在崔韫枝扑上来的那一刻泄了力气。
但柔贞殿下毕竟是锦绣里长大的姑娘,从前稍不注意的磕磕碰碰都会让她难受好久,更别提这实打实的剑伤了,于是她几日来一直断断续续发着低烧,也不和沈照山说话——准确来说,她不和任何人说话。
那日她迷迷糊糊间咬了舌头之后,沈照山叫明晏光来看,明晏光左瞧右瞧,也只能从她迷迷瞪瞪的状态里瞧出个不好来,说她这是下意识的自卫。
“自卫?她自卫为什么要咬伤自己的舌头?”
沈照山皱眉。
明晏光最怕他这样子,只得叹了口气:“那我就不知道了,兴许她觉得死也是一种解脱吧。”
沈照山眉头皱得更深。
明晏光不忍心说下去了,他提着药箱,一边儿叹息,一边儿絮絮叨叨着走出了营帐。
该再早一点儿的。
他如果那时候没有因为一株草药而多在神医谷逗留了几年多,就能早点儿出来,早点儿知道沈瓒自尽的事情,也早点找到沈照山。
沈照山兴许,就能如沈瓒所愿,长成一个很好很好的孩子。
可是一切好像都来不及了。
他找到沈照山的时候,当年那个躲在父母身后腼腆地看着他笑,还给他编草蛐蛐的小孩子,已经从死人堆里浑身是血地爬了出来,
人活着,心却已经死了。
这世界上兴许有很多事情,都是无数个阴差阳错、事与愿违所缝合而成。
他只是希望沈照山现在做的每一步,自己都不后悔。
也算是他百年以后,在地下见到好友,还有个交代。
崔韫枝咬舌,发现得早,她自己气力又没多少,故而几天以后,其实就能磕磕巴巴地讲话了。
只是她不愿意说,栗簌只能在一旁端着一碗牛乳甜粥傻站着。
她奉沈照山的命,照顾崔韫枝,崔韫枝却连饭都不愿意吃,栗簌在一旁快要急哭了。
其实放在一般,崔韫枝根本不会为难她们,她虽然娇惯了些,性子却是极好;如今她状态实在是太不对劲了,栗簌看着都着急。
但她也没办法。
还是沈照山回到帐子里,接过她手中的小瓷碗,叫她出去,她才松了一口气。
太可怕了。
她甚至也和明宴光一样,觉得崔韫枝还不如不恢复记忆来得好。
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痛苦,因为这是一个死局。
沈照山端着那碗粥靠近,本想坐在床头,却被少女冷冷的眼神看得一愣,站在原地不动了。
崔韫枝看着他,心上只有无限的寒意和酸痛,这些天来,她每每一睁眼,一旦清醒过来,脑海中想的便都是沈照山那日在王帐中说的话。
不想还好,一想,她就开始从手指尖儿泛痛,一路痛到心脏。
她觉得自己有时候简直是贱得慌,就算这样了,她还是忍不住想,到底为什么?
为什么沈照山走之前还好好的,还给自己换好鞋袜,给自己削好果子,一转眼,不过是一转眼的功夫,他就一下子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究竟是为什么?
她有时候真想拉住沈照山的衣领,问他,你究竟把我当个什么东西,又把大陈当个什么东西?
如果是真的恨她,或者把她当做一个玩物,又何必偶尔表现出一些让人误会的亲昵?
但每每看到沈照山,看到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时,崔韫枝又泄了气。
算了,有什么用呢。
她再问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崔韫枝想到自己还没恢复记忆的时候,沈照山带着自己去呼衍部的王帐中,看到琼山县主和博特格其时的神情。
博特格其杀子的事情自然像风一样在昆戈的草原上传了开来,崔韫枝知晓了事情的全部后,吐了个昏天暗地。
这就是昆戈,这就是沈照山。
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其实就算是失去了记忆,崔韫枝在后来的一次又一次治疗中,神志是恢复了的,故而很多东西,她其实能知道不对劲,能知道行不通,可是人下意识的逃避心理,让她不去细想这些细节处的荒诞。
如同舔舐着砒霜之外蜜糖的人,明知外面哪层壳一点儿一点儿化了,就只剩死路,却还是自欺欺人。
自欺欺人。
崔韫枝这两天哭得太多了,以至于现在看见沈照山,不仅不想哭,甚至还能笑出来。
她对着站在自己身旁的沈照山笑了笑,这一笑,却是让沈照山呼吸一滞。
因为崔韫枝看起来太难过了,这笑意全然不达眼底,只剩无奈和苍凉。
沈照山觉得自己端着那粥碗的指尖微微颤抖起来,内心有个声音喊他,不应该是这样。
可是应该是什么样呢?
没有人告诉他。
只有无数次,无数次风电齐鸣的夜晚、霜雪交加的寒冬,那个被称为自己母亲的人,站在大青草山的山顶,冷漠地命人将他重新扔回山脚下。
她说鹰王不应该为任何事回头。
可沈照山总是忍不住想起,分明还是不久前,少女提着萤火虫等自己的样子。
她那时候的眼睛那么亮,那么温柔,仿佛天底下,只要有她手中的一笼萤火,就什么都不用在意了。
可现在这一切都不见了,被摔成一片一片的碎片,再也拼不起来。
他知道造成这一切的源头是什么,他亲手掰碎的东西,就不会去后悔。
也不应该后悔。
大陈此次前来之时,求和的诚意显然不足,不然也不会只派那么一点儿人来,这些人尽管在路上多有磨折,可到底最终原因是大陈的皇帝只派了一帮文臣,没派武将来。
况且在求和的另一面,他们又小动作不断,试图和幽燕荆楚四州拥立的新王谋事。
最重要的是,他们竟然敢派人来谋杀。
桩桩件件,其实都将这场议和钉在了死柱上。
其实说到底,那些盐铁矿,按现下大陈的战局,迟早也得落在旁人手里,他提出交易,其实对谁都好。
鸷击能少废些兵卒拿到更多的钱
,大陈能暂保得并州不陷落。
可惜两边人都各怀鬼胎。
他站在崔韫枝床前,其实不过是一瞬的功夫,脑海里却转过许多事。
而那碗粥也在两个人的沉默中,渐渐凉却下来。
沈照山摸着不再温热的碗底,正准备出去换一碗,却不料还未来得及转身,身后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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