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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30-40(第20/25页)
崔韫枝顺着他敲击的动作看去,霎时也明白了沈照山的意思。
沈照山不再解释,积攒起最后一丝力气。他用眼神示意崔韫枝松开他。
只见男人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探手,拔出了腰间那柄从不离身的、线条流畅的弯刀。刀身出鞘,在幽光下反射出一道冷冽的寒芒。
沈照山额角渗出冷汗,显然每一次发力都牵动着致命的伤势。但他握刀的手却异常稳定,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决绝。
刀尖对准了壁画上诅咒符文剥落、石壁最为粗糙的那片区域。
锵!锵!锵!
金属与岩石猛烈撞击的声音在狭窄的石室里刺耳地回荡。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石屑飞溅和沈照山压抑的闷哼。他无视了身体的抗议,用尽全身力气,将弯刀当作凿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劈砍、凿击着那面看似坚硬的石壁!
崔韫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既担心他下一刻就会力竭倒下,又紧张地盯着那被凿击的石壁。
终于!
在沈照山几乎脱力、弯刀都快要握不住时——
喀啦啦!
一声脆响,被凿击的石壁表面崩裂开蛛网般的缝隙,随即一大块石皮轰然剥落,露出了后面一个幽深的洞口。
一股带着铁锈和泥土气息的、久违的新鲜冷风,猛地从洞口灌了进来,瞬间驱散了石室内残留的、令人昏沉的甜香。
有出口!
崔韫枝心中狂喜,正要上前搀扶沈照山。
然而,沈照山灰蓝色的眼眸在看清洞口后面景象的刹那,瞳孔却猛地一缩。
那里面并非想象中的山腹通道,而是一片在微弱光线下闪烁着独特暗沉金属光泽的岩壁。
是矿脉!而且看那色泽和质地……
“赤铁矿……”沈照山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一种失血过多后的虚弱,但那双因伤痛而涣散的眼眸深处,却骤然燃起了一簇锐利是火焰。
赤铁矿……燕州附近竟然有如此易于开采的富矿?若能炼出精铁……他脑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但这些念头最后都停在一个人身上。
崔韫枝。
如若这座铁矿能够为他带来他一直需要又暂时得不到的东西……
那和陈朝的拉扯将毫无必要。
“沈照山!你怎么样?”眼前的少女却根本没心思去看那黑黢黢的矿脉,她的全部心神都系在眼前这个浑身浴血、气息奄奄的男人身上。
她站在他身边,手忙脚乱地想用撕下的衣襟去捂他还在渗血的伤口,声音带着哭腔
,“别管那些了!我们快走!你得找大夫!”
沈照山被她摇晃得又咳出一口血沫,思绪被打断。
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看了满脸焦急、泪痕未干的崔韫枝一眼,那眼神复杂难辨。
好烦,不乐意想这些了,只想亲崔韫枝。
他这么想着,便也这么做了。
崔韫枝正哭得梨花带雨,见男人忽然低头,原以为他是有话要说,便未做任何防备,不料这人竟然微微侧头,吻上了她的唇角。
血腥味儿顿时在二人唇齿间弥散开来。
崔韫枝被亲懵了,呆呆站在原地,任由着眼前人一步又一步得寸进尺。
最后在少女嘴角都微微发烫之时,他才松开。
“你!你混蛋!你你你……”崔韫枝鼻息间还都是这人的味道,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下意识抬手就锤他。
却不料掌刚落下,沈照山就闷哼了一声。
她又赶忙收回了手,正要上前查看,刚一伸手摸上这人,就听到一声闷笑。
又戏弄她!
见人真要生气了,沈照山赶忙见好就收,她将崔韫枝的脸掰过来亲了一口,哑声道:先走吧。”
崔韫枝本不想理他,可见他实在是下一秒就在死在这洞里的样子,只能忍气吞声地瞪了他一眼。
两人互相搀扶着,踉踉跄跄地,一步一步,艰难地挪向那个新凿开的、通往未知却也通往生机的洞口。
*
当他们狼狈不堪、浑身血污地互相搀扶着,终于跌跌撞撞地爬出那个狭窄的洞口,重新感受到外面凛冽却清新的山风时,身后那幽暗的石室深处,壁画前飘散的尘埃尚未落定。
就在那片死寂的黑暗中,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
那人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银白色袈裟,在昏暗的光线下流淌着月华般的微光。
他面容沉静,看不出年纪,仿佛超脱了时光的束缚。他手中捧着一个样式古朴的紫铜香炉,炉盖紧闭,但缝隙间已不见丝毫青烟逸出。
炉中的异香,已然燃尽了。
僧人垂眸,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化为尘土的白骨与财宝,扫过那面斑驳古旧的壁画,最后落在洞口外那对互相扶持、艰难前行的身影上,眼神无悲无喜。
他并未追赶,也未言语,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一尊守护着这片尘封秘密的石像。
直到洞口外那踉跄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嶙峋山石的拐角处,他才缓缓转身,银白色的袈裟在黑暗中掠过一道微光,身影如同融入阴影般,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
只余下那个冰冷的、香烬已熄的铜炉,孤零零地留在原地,散发着最后一丝若有似无的、冰冷的余韵。
“阿弥陀佛。”
僧侣的声音还回荡在这寂静的石室。
第39章 杯中人“是内子。”
窗外的雨停了,秋日的阳光透过窗棂,在室内投下温暖的光斑。空气里弥漫着浓郁的药味和淡淡的炭火气。
崔韫枝端着一碗刚熬好的药汁,坐在沈照山的床沿。他靠着厚厚的软枕,脸色依旧苍白,唇上没什么血色,但那双灰蓝色的眼眸已恢复了往日的锐利和沉静,只是深处还残留着一丝大病初愈的疲惫。
她舀起一勺药,小心地吹了吹,递到他唇边。沈照山配合地低头喝下,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喝的不是苦得让人舌根发麻的药汤,而是清水。
室内很安静,只有汤匙偶尔碰到碗壁的轻响,和他吞咽药汁的声音。
崔韫枝喂得很慢,也很专注。她的目光时不时落在他平静的侧脸上,几次唇瓣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又在触及他眼神的瞬间,默默将话咽了回去。
那山洞中的重重幻境,尤其是他童年那血雨腥风、被至亲遗弃的惨烈一幕,如同烙印般刻在她心里。
她想问,关于那个“将军府”,关于他喊的那声撕心裂肺的“我恨你”,关于他跪在父亲尸体旁一遍遍徒劳的呼唤……更想问,幻境中他捧着她流血的手问“疼吗”时,那眼神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沉重,不知如何启齿。他伤得这样重,那些回忆……想必是极痛的疮疤。
沈照山沉默地喝着药,目光却未曾离开她片刻。她欲言又止的踌躇和眉宇间化不开的忧虑和探究,他看得分明。
一碗药终于见了底。崔韫枝放下碗,拿起一旁的帕子,想替他擦拭嘴角残留的一点药渍。
就在她的指尖快要碰到他唇角时,沈照山忽然开口了,声音因为久病而有些低哑,却异常清晰:
“你想问山洞里的事。”
不是疑问,是陈述。
崔韫枝的手顿在半空,抬眼看他。他正看着她,眼神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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