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30-40(第24/25页)
心中郁结,也无意摆什么公主架子。她只是温和地让禾生坐下,给她倒了杯水,问了些家常。
禾生见这位“少夫人”如此平易近人,眼中的恐惧才渐渐褪去,露出几分属于少女的腼腆和感激。
有了禾生的陪伴,崔韫枝的日子总算不那么难熬。
禾生手脚勤快,心思也单纯,将崔韫枝的起居照顾得妥妥帖帖。她虽不懂诗词歌赋,但会讲些乡野趣闻、市井见闻,有时还会笨拙地学着街边小贩卖货的吆喝声,逗得崔韫枝忍俊不禁。
主仆二人朝夕相处,关系日渐亲厚。禾生脸上的笑容多了,话也渐渐多了起来,成了崔韫枝在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府邸里,唯一能说说心里话的人。
这一日午后,阳光晴好。崔韫枝在房中绣了半日帕子,只觉得心浮气躁,针线怎么也理不顺。
禾生在一旁整理衣物,见状便放下手中的活计,小心翼翼提议道:“少夫人,奴婢听说临河客栈新来了位说书先生,讲的故事可新鲜了。您……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整日闷在府里,怕是要闷坏了。”
崔韫枝正心烦意乱,闻言也有些意动。想起上次在客栈听书,虽然结局惊心动魄,但那份市井烟火气,确实能短暂地驱散心头的阴霾。她点点头:“也好。去换身衣裳吧。”
她近日来一直喊自己“少夫人”,恐怕也是学了赵昱,她与沈照山关系尴尬,不好与旁人解释,崔韫枝便只好应了。
主仆二人换了素净的常服,也未带太多随从,只叫了府中一名沉稳的老车夫驾车,再次来到了临河客栈。
客栈依旧热闹,人声鼎沸。大堂中央,果然换了位年轻些的说书先生,正口沫横飞地讲着一段江湖侠客的传奇。崔韫枝和禾生选了二楼一处靠栏杆、视野较好的雅座坐下,点了一壶清茶和几样点心。
楼下说书声抑扬顿挫,茶客们听得津津有味,不时发出叫好声。崔韫枝端着茶盏,目光落在说书人身上,心神却依旧有些飘忽。
沈照山此刻在做什么?是在矿洞深处巡视,还是与匠人讨论着冶铁炉的图纸?那日他射杀阿史那摩时的冰冷眼神,与后来牵着她手时的温度,交替在她脑中闪现。
这铁矿的事情,不知为何,沈照山也未瞒着她,他做得坦荡,崔韫枝又不大了解这些,便不好去问。
哎,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落脚,已经好几日天大黑了才回来,微微擦亮就走,她若是个记性不好的,恐怕都要忘了沈照山是个什么模样了。
禾生倒是听得入神,眼睛亮晶晶的,时不时还小声跟崔韫枝讨论两句剧情。
就在这时,一个端着茶水的小二低着头,脚步轻快地走了过来。他动作麻利地为崔韫枝续上热茶,又给禾生面前的杯子添满。
楼下正讲到精彩处,说书人猛地一拍醒木,满堂喝彩声、议论声轰然响起,嘈杂一片。
就在这喧闹声浪达到顶峰的瞬间,那续茶的小二借着放下茶壶、身体微微前倾遮挡视线的动作,手指极其隐蔽而迅速地将一个叠得方方正正、触手微硬的纸团,塞进了崔韫枝放在桌下的、虚握着的手心里!
崔韫枝浑身猛地一僵!
指尖传来的异物感冰凉而突兀,像一条突然缠上手腕的毒蛇。她的心脏骤然停跳了一拍,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冻结。
小二的动作极快,塞完纸团后立刻若无其事地直起身,脸上堆着如一开始一般的笑容,声音不高不低地说了句:“二位慢用。”
随即端起托盘,利落转身,汇入了楼下喧闹的人流中,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被楼下巨大的声浪完美地掩盖。连坐在对面的禾生都毫无察觉,她正被说书人逗得掩嘴轻笑。
崔韫枝的手心却瞬间沁出了冷汗。
那小小的纸团,此刻在她掌中如同烧红的炭块,烫得她几乎要惊叫出声。她强压下几乎跳出喉咙的心,飞快地瞥了一眼四周。无人注意她,禾生还沉浸在故事里,其他茶客也都在关注着楼下。
她不动声色地将那只握着纸团的手慢慢缩回袖中,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
端起茶杯,想借喝茶的动作掩饰自己狂乱的心跳和煞白的脸色,却发现杯沿碰到嘴唇时,牙齿都在不受控制地打颤。
纸条上写的是什么?
刚才那小二……他是谁?!
无数个惊骇的念头在她脑中疯狂炸开。大陈的探子?昆戈内部不满沈照山的人?还是……其他觊觎铁矿、或者记恨沈照山杀了阿史那摩的势力?
袖中的纸团像一块沉重的寒冰,紧紧贴着她的肌肤,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她甚至能感觉到那粗糙的纸张边缘,磨得她娇嫩的手心生疼。
禾生终于注意到她的异样,关切地小声问道:“少夫人?您脸色怎么这么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崔韫枝猛地回神,对上禾生清澈担忧的眼睛,心头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挤出一个极其僵硬的笑容,声音干涩得厉害:“没……没事,许是……许是这茶有些烫,呛了一下。”
她强迫自己将目光重新投向楼下说书人,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了。
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袖中那个小小的纸团上。那里面藏着什么?是威胁?是命令?
还是一个足以将她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陷阱?
她环顾四周一圈儿,确认这处没人看着,迅速将那纸条在圆桌下面展开。
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客栈东厢房见。
和……
杀了他。
这三个字与自己那日进昆戈地牢探望刘大人,那随员塞到自己手心的纸条上的字渐渐重合。
崔韫枝的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最后一丝清醒。
她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她知道自己必须找机会烧毁那纸条,但此刻,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在这喧闹却又仿佛充满窥伺的客栈里,她连动一动手指都觉得无比艰难。
禾生见她脸色依旧难看,连忙起身:“少夫人,您手好凉!要不……要不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您脸色真的很差……”
回去?
崔韫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楼下大堂,人群依旧喧闹,仿佛刚才那惊魂一幕从未发生。但那个递信的小二,如同水滴汇入大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让她心中的恐惧更甚——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且对这里的环境极其熟悉。
她勉强定了定神,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嗯……是有些乏了。禾生,我们……回府吧。”
不能贸然去什么东厢房,这儿原本就是沈照山的地盘,这样做未免太明显。
如若这人真是有心找自己……他一定会再找机会。
崔韫枝几乎是扶着桌子才站起身,双腿有些发软。禾生连忙上前搀扶住她,满眼都是担忧。
崔韫枝将那只藏着纸团的手紧紧缩在宽大的袖袍里,仿佛握着的是一个即将引爆的惊雷。她任由禾生搀扶着,一步一步,艰难地走下楼梯,穿过喧嚣依旧的大堂。
每一步,都感觉有无数道目光落在她的背上。阳光透过客栈的门窗照射进来,明亮刺眼,却丝毫无法驱散她心底那一片浓重的、冰冷的阴霾。
马车驶离客栈,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声音单调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