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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30-40(第7/25页)
,不能动。这是我的底线。”
“底线?”阿那库什像是听到了最可笑的笑话,她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那眼神复杂到了极点——有愤怒,有失望,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受伤,但最终,都被那深植骨髓的、对权力和绝对掌控的执着所覆盖。
她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冰冷的宣告:
“海日古,记住你今天的话。也记住,通向黄金殿的路,从来都是由白骨铺就。任何挡在这条路上的东西——无论它看起来多么珍贵——都只有一个下场。”
她不再看沈照山,猛地拂袖转身,重新面向那扇映照着初升朝阳的琉璃窗,只留下一个冰冷而决绝的背影,如同宣告对话的终结。
“你走吧。”
沈照山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背影,暖阁内沉水香的冷冽气息混合着无声的兵戈之气,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那句“杀了她”如同淬毒的诅咒,盘旋不去。他紧握的双拳在身侧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最终,他没有再发一言,只是深深地、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重,再次躬身行了一礼,转身大步离开了暖阁。
走到门口时,阿那库什忽然出声,“海日古,她为什么救你?你应该知道。”那声音霎时柔和了下来,仿佛方才的争执不过是一场短暂的梦,她带着一种调笑和讥讽,对着已经快要离开的儿子的背影,轻轻地、缓缓地说。
沈照山的步伐一顿,却没有回答她。
他眼前因为方才那一砸而一片血红模糊,将世界都披上了一层可怖的外衣。
厚重的门帘在他身后落下,隔绝了暖阁内那令人窒息的冰冷和母亲无声的威压。
阳光透过琉璃窗,落在阿那库什冰冷的侧脸上。她依旧背对着门口,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初升的太阳,那光芒在她深不见底的瞳孔中,映不出丝毫暖意,只有一片冰封的的孤寒。
而沈照山大步走在王庭清晨冰冷的薄雾中,母亲的话如同跗骨之蛆。
他拒绝了,强硬地划下了“底线”。可那句“软肋”却像一根刺,深深扎进了他从未审视过的内心。
他烦躁地拧紧了眉,将心中那点因拒绝而产生的、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和
不安,连同对母亲那番话的怒火,一起强行压入眼底那片深沉的寒潭之下。
他不知道母亲为什么那么在意崔韫枝,几次连番地要求自己杀了她。
他弄不清楚,也没有人告诉他。
只是脑海中始终回荡着母亲最后的那句话。
“海日古,她为什么救你?”
为什么呢?
*
车轮碾过平整的青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响,最终在一处临河的客栈前停下。
燕州城,这座名义上仍属大陈、实则早已自立的北部雄城,以一种崔韫枝全然未曾预料到的面貌,猝不及防地撞入她的眼帘。
与来时经过的那座小镇全然不同,没有记忆中流亡边镇时触目惊心的断壁残垣、流民哀鸿。
眼前的燕州,秋阳正好,天高云淡。宽阔的街道两旁,店铺林立,幡旗招展。
粮铺门前堆着金灿灿的粟米,布庄里挂着色彩鲜亮的绸缎,铁匠铺传来叮叮当当的锻打声,空气中弥漫着刚出炉的胡饼香气和淡淡的牲口气味。
行人摩肩接踵,衣着虽称不上华贵,却大多整洁厚实,脸上带着一种平静的、甚至有些满足的忙碌神色。孩童在街角追逐嬉闹,小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大道上货商来往,卸货装货,一派繁忙景象。
竟然生机勃勃。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崔韫枝沉寂的心湖里漾开一圈复杂的涟漪。
与她当初被掳掠北上、途经那饱受战火蹂躏、宛如人间地狱的边境小镇相比,燕州,这座理论上更靠近昆戈、更应首当其冲的城池,竟祥和得……像另一个世界。
她坐在马车里,透过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失神地望着外面喧闹的街景。左肩的伤口在长途颠簸后隐隐作痛,却奇异地被眼前这鲜活的人间烟火气冲淡了几分。
一种难以言喻的滋味涌上心头。
是庆幸?是茫然?还是世事无常的荒谬?她分不清。
沈照山率先下了马,动作利落。他并未穿彰显身份的昆戈王族服饰,只是一身低调的玄色锦袍,腰间束着革带,悬挂着一柄看似普通却线条流畅的弯刀,如同一个寻常的北地豪商。他走到马车旁,并未言语,只是伸出了手。
崔韫枝看着那只骨节分明、带着薄茧的手,微微迟疑了一瞬。
自那夜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像是被利刃劈开一般,血肉撕裂,鲜血淋漓,两个人都沉默着,等着这一切自己渐渐愈合,留下不可磨灭的疤痕。
亦或是永久地溃烂下去。
她抿了抿唇,终究还是将自己微凉的手搭了上去。他的掌心干燥而有力,稳稳地扶着她下了马车。触手即分,没有多余的停留。
“先安顿。”沈照山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目光扫过眼前这座三层高、颇为气派的客栈,又瞥了一眼崔韫枝略显苍白的脸,“晚些,带你出去看看。”
客栈的掌柜显然认得沈照山,态度恭敬而谨慎,不多问一句,便将他们引至后院一处独立清幽的小院。房间陈设雅致,燃着淡淡的安神香,推开窗,便能看见后院流淌的曲水和对岸熙攘的街市一角。
一座北方的大郡,竟然有这样精致的、江南风格的客栈。
并且生意很不错。
崔韫枝心中再一震,不知道想着什么,手指不自然地摸索着一旁的扶手。
忽然,沈照山将她的手握了起来。
她一惊,赶忙要挣开,沈照山也没有勉强她,随着她的力道松开了手。
过了几瞬呼吸,沈照山才微微歪头,语气中有些生硬道:“有刺。”
崔韫枝从方才的不自然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方才摸上的那栏杆,竟然真有处因为修缮的漏洞而生了小刺。
那掌柜的见状,脸色马上一变,赶忙给连连给沈照山请罪,说着便要去责罚那做工的匠人,叫崔韫枝伸手止住了。
“无妨。”
那掌柜的一听贵人没有责罚,马上是喜笑颜开,转头又带着期盼看向沈照山,得沈照山点头应允,麻利地叫人先来收拾那没做好的扶手了。
而崔韫枝微微抬头,速速扫了男人一眼,又赶忙低下头去。
“多……多谢。”
客气的话,生疏的语气,又是一阵沉默。
沈照山让栗簌带着她进了客栈的雅间,站在原地,远远望着少女的背影,没有再说话。
崔韫枝简单梳洗,换了身素净的常服。伤口敷了药,疼痛稍缓。
她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望着窗外街对岸的热闹出神。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却驱不散心底那份沉沉的迷茫。他带她来这里,究竟意欲何为?仅仅是为了让她“看看”一个繁华的故国边城?这对他有什么好处?
傍晚时分,沈照山叩响了房门。他依旧那身玄色锦袍,立在门口,身形挺拔,夕阳的余晖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金边。
“走。”他言简意赅。
崔韫枝接了他递过来的帷帽,戴好,默默起身跟上。
燕州城入夜后并未沉寂,反而更添了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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