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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60-70(第11/28页)
她……她出事了,明大夫正在帅帐!”
“什么?”沈照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瞬间停止了跳动。
呼衍部的一切都被抛到脑后,巨大的恐慌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他甚至连马都来不及牵稳,直接松开缰绳冲向帅帐,马蹄烦躁的踏步声踏在夯实的土地上,如同擂在他心口的鼓点。
帅帐外,守卫比之前更加森严,气氛凝重得如同铁板。沈照山一把掀开厚重的帘子冲了进去。
帐内灯火通明,浓重的血腥气和草药味混合在一起,刺鼻而令人心慌。崔韫枝躺在铺着厚褥的床榻上,脸色苍白得如同初冬的雪,连嘴唇都失去了所有颜色。
她双目紧闭,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仿佛一尊易碎的琉璃人偶。
明晏光正俯身在她床边,额头布满细密的汗珠,神情是前所未有的凝重专注。
他手中捏着几根细如牛毛的银针,正以极快、极稳的手法,精准地刺入崔韫枝身上的几处大穴。旁边还摊开着一排形状各异、长短不一的古怪金针。
沈照山看到崔韫枝身下狼皮褥子上那大片刺目、尚未完全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时,眼前猛地一黑。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又是这样?
他想走过去,想握住她的手。
但就在他脚步即将迈出的瞬间,明晏光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头也没回,却极其严厉地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沈照山所有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硬生生压下步子,强迫自己站在原地。目光死死锁在崔韫枝苍白如纸的脸上,心脏像是被无数把钝刀反复切割,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每一次明晏光下针,都像是扎在他的心上。
时间从未如此漫长。
帐内只有银针刺透皮肤的细微声响,崔韫枝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呼吸声,以及沈照山自己沉重如擂鼓的心跳。
他紧握的双拳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尖锐的刺痛,却远不及心中万分之一的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明晏光终于停下了手。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额头的汗水顺着鬓角滑落。小心翼翼地将最后一根金针拔出,又仔细检查了崔韫枝的脉息和呼吸,紧绷的神色才稍稍缓和了一丝,但眼底的凝重丝毫未减。
他直起身,对着沈照山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沈照山看着床上依旧昏迷不醒、气息微弱的崔韫枝,心如刀绞。
他多想留下来陪着她,寸步不离。
这里没有她熟悉的禾生,没有贴身的侍女,只有冰冷的帅帐和陌生的守卫。她一个人躺在这里,该有多害怕?
但明晏光的神情告诉他,有比陪伴更重要、更紧急的话要说。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舍和担忧,低声吩咐守在角落、同样脸色惨白的栗簌:“看好殿下。”
栗簌用力点头。
沈照山这才跟着明晏光,脚步沉重地走出了帅帐。
帐外凛冽的山风一吹,让沈照山激灵灵打了个寒颤,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瞬。
明晏光走到离帅帐稍远、确保说话不会惊扰到里面的地方,才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厉和后怕,他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
“小七,这是最后一次。我把压箱底的功夫、师门秘传全用上了。再加上老天爷开眼,才勉强吊住了韫枝和肚子里那孩子的一口气。
险,险到了极点,再晚半刻,神仙难救!”
他叹了口气:“她这是心绪激荡、忧思过重、气急攻心,加上本就胎气不稳,才引发的大出血。本就元气大伤,如今还气血两亏。如果她再经历一次今天这样的大哀大恸,你!就等着给她们娘俩一起收尸吧!听见没有?”
沈照山看着脚下一块儿光秃秃的土地,没说话。
明晏光看着他比崔韫枝好不到哪儿去脸色,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
可是每一个字都是实话。
而巨大的恐惧和自责,正将沈照山彻底淹没。他离开时,明明……明明已经将她安抚住了,怎么会突然心绪激荡、忧思过重到引发大出血的地步?
不对,这绝对不对。
一个不合时宜的念头霎时出现在脑海。
“怎么了?”明晏光看着沈照山瞬间变得阴沉的脸色,沉声问道。
沈照山没有直接回答,他猛地转头:“赵昱!”
一直守在附近的赵昱立刻上前:“末将在!”
“今日帐外,到底怎么回事?”沈照山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赵昱不敢怠慢,立刻将白天发生的事情详细复述了一遍:那几个北部部落首领如何醉酒喧哗,如何故意靠近帅帐,其中一人如何拔高声音,用极其恶毒污秽的言语咒骂崔韫枝,指责沈照山为她放弃洛阳。他当时见状不对立刻呵斥驱散,并加强了守卫,但殿下显然已经听到了。
沈照山听着,眉头越锁越紧,心中的疑云和怒火顿起燎原之势。
崔韫枝有孕后向来谨慎,尤其厌恶人多嘈杂之地,她怎么会突然心血来潮要去酒楼?
偏偏在酒楼里,就“恰好”听到了关于大陈最糟糕的流言。
紧接着,呼衍部就出了琼山县主弑夫这样的惊天变故将他调开。
还有琼山县主,她与博特格其之间确实有深仇大恨、纠葛太深,但为何偏偏选在此时动手?时机巧合得令人心惊。
他前脚刚走,后脚就有人故意在帅帐附近、在守卫森严的情况下,让一群喝醉的异族将领不顾规矩醉酒出狂言,还“恰好”让她听见了。
这些人虽心不算齐,却也不敢这样放肆,除非背后有人作祟。
而这一切,环环相扣,每一步都打击在崔韫枝最脆弱、最在意的地方。
几乎是将他们都算计在了里面。
沈照山的眼神骤然变得冰冷,幽蓝的瞳孔深处翻涌起滔天的杀意。
他浑身散发出的寒气,让站在旁边的明晏光都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这绝不是简单的酒后失言或一时冲动。
这背后,一定有一只无形的手在推动,在故意将一件件足以刺激崔韫枝、足以扰乱他心神的事情,精准地推到他们面前。
“查!”沈照山的声音如同淬了寒冰的刀锋,每一个字都带着凛冽的杀意,“立刻去查!查清楚那几个闹事头人最近接触过谁,喝了谁给的酒,谁在他们耳边煽风点火。”
“琼山县主最近见过什么人,收到过什么消息。”
“查殿下来军营之前,都见过些谁,查那天酒楼里的都是些什么人。”
赵昱感受到沈照山身上那几乎要实质化的暴戾杀机,心中一凛,立刻抱拳领命:“末将遵命!”转身快步离去,身影迅速消失在营地的阴影中。
明晏光看着沈照山布满血丝、却压不住暴戾的眼睛,叹了口气:“你心里有数就好。殿下现在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了,一丝一毫都不能有。”
沈照山没有回答,他猛地转身,重新掀开帅帐的帘子。
帐内,崔韫枝依旧安静地躺着,脸色苍白得透明。他一步步走到床边,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他缓缓蹲下身,小心翼翼地避开那些金针留下的细微痕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极其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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