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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70-80(第14/22页)
指尖感受到那异常灼热的温度,如同烙铁般烫在他的心上。他俯下身,离儿子更近些,嘴唇翕动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深处,只化作一声沉重到几乎听不见的叹息。
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翻涌着浓得化不开的痛楚、自责和一种深沉的无力感。
就在这沉重的寂静几乎令人窒息时,一直专注于捻针、调整针位的明晏光头也没抬,仿佛只是自言自语,又像是精准地对着沈照山心头的犹豫穿刺,语气带着医者面对干扰时特有的不耐烦和直白:
“你要走就走,杵在这儿碍手碍脚。”
沈照山被这毫不客气的逐客令噎得一滞,抬眼看明晏光。对方依旧专注于手中的银针,连个眼风都没给他,但那紧抿的嘴角和周身散发出的“闲人勿扰”的气场却异常清晰。
沈照山心头猛地一凛。
明晏光说得对。
其实他也该走了。
这场突如其来的、凶猛异常的疫症,源头不明,蔓延极快,绝非天灾那么简单。它偏偏在这个小镇爆发,偏偏在崔韫枝和驰羽都在此地时爆发……
是巧合?还是别有心计?
他必须立刻去查,必须揪出这幕后黑手,每耽搁一刻,可能就有更多无辜百姓遭殃,也可能让幕后之人有更多时间抹去痕迹。
沈照山霍然起身。
他最后看了一眼儿子痛苦的小脸,那目光中包含了太多无法言说的东西,最终都化为一种沉甸甸的决绝。
他不再犹豫,飞快地转身,玄色的衣袍在烛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大步流星地跨出了房门,融入了门外沉沉的夜色之中。
院外,亲卫早已牵马等候。
沈照山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他勒住缰绳,高大的身影在马上如同凝固的佛像。
他回头,目光穿透黑暗,深深地看了一眼身后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那是他儿子生死未卜的地方,也是他失而复得却又不得不再次离开的爱人所在的方向。
复杂的心绪如同惊涛骇浪,最终被他强行压下,被这个小镇彻夜的灯火所覆盖。
他一抖缰绳,低喝一声:“驾!”骏马嘶鸣,四蹄翻飞,瞬间冲入了被死亡阴影笼罩的、寂静得可怕的街道。
马蹄声在空旷冷清的长街上显得格外清晰、急促。
沈照山策马疾驰,冰冷的夜风刮过脸颊,却吹不散他心头的焦灼。
就在他即将冲出这条街道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前方巷口踉跄奔出的一个身影。
那身影如此熟悉,单薄而疲惫,肩上挎着一个沉重的药箱,脚步急促却坚定。
是崔韫枝!她正提着药箱,赶往下一处病患家中!
沈照山的心猛地一跳,几乎是本能地猛勒缰绳,骏马长嘶一声,前蹄高高扬起,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与此同时,前方那个疾走的单薄身影似乎也感应到了什么,脚步猛地一顿,几乎是同一瞬间,她下意识地转过了身。
长街寂寂,空无一人。只有屋檐下几盏昏黄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就在这光影交错的死寂长街中央,一人高踞骏马之上,玄衣墨氅,气势凛然如渊;一人立于青石地面,布裙
荆钗,药箱沉沉压肩。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凝固。
沈照山勒马回望,眼眸穿透昏暗的光线,死死锁住那个猝然回头的纤弱身影。
她脸上满是奔波后的疲惫和焦虑,眼中是尚未褪尽的惊愕,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震动。
崔韫枝仰着头,目光撞进那双深不见底、此刻翻涌着她完全看不懂的复杂情绪的眼眸里。
沈照山怎么会在这里?
驰羽怎么样了?
无数疑问瞬间冲上脑海,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夜风吹起她散落的鬓发,拂过她苍白的脸颊,药箱的带子深深勒进她单薄的肩头。
两人隔着不过数丈的距离,在空荡冷清、弥漫着死亡气息的长街上,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视着。
没有言语,没有动作,只有马蹄不安的轻刨声和夜风穿过空巷的呜咽。
所有的前尘往事、爱恨情仇、此刻的担忧与肩负的重任,都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激烈碰撞、翻涌。
仅仅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带着药味和死亡气息的空气,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医者的坚毅。
猛地转身,将那个玄色的身影和所有翻腾的心绪强行抛在脑后,提着沉重的药箱,继续朝着需要她的地方,步履匆匆却又无比坚定地奔去。
沈照山站在原地,望着那抹渐渐消失的背影,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空落落的疼。
夜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从马蹄边掠过。
沈照山紧抿的唇线似乎动了一下,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猛地一夹马腹,调转马头,玄色的身影如同离弦之箭,决绝地冲向了长街的另一头,迅速消失在浓重的黑暗里。
*
寂静的小院房间内,烛火依旧跳跃。
明晏光收回最后几根银针,仔细擦拭干净,放入针囊。
他长长吁出一口气,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刚才那套针法极为耗费心神。
他正想抬手擦汗,眼角的余光却敏锐地捕捉到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睫毛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明晏光叹了一口气。
果然,只见那原本紧闭的眼睛,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那双乌溜溜的眸子虽然还带着高烧的浑浊和疲惫,却已经恢复了孩童不该有的、过分沉静的清醒。
他就那样安静地看着床顶的帐幔,仿佛刚才那场凶险的救治和父母的离去都与他无关。
明晏光挑了挑眉,脸上没什么意外,只是语气带着一丝探究和了然:“醒了?”
他顿了顿,无奈道:“两个不省心的,生出个更不省心的。””
“……辛苦了,明叔。”沈驰羽的声音响起,带着高烧后的沙哑和虚弱,却异常平稳,完全没有刚从鬼门关挣扎回来的惊惶或委屈。
明晏光刚想问“为什么刚才不睁眼,不叫你爹娘?”,话还没出口,沈驰羽却仿佛已经看穿了他的疑问。
小小的孩子微微侧过头,那双酷似崔韫枝的眼睛看向明晏光,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令人心惊的平静:
“可是我要是醒了,”他顿了顿,仿佛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他们就走不了了。”
“……我其实也没那么重要。”
第77章 燕来时她恨我就恨我吧。
孙大娘家的土炕上,阿花微弱的呼吸终于趋于平稳,高热在药力、针法和崔韫枝整夜的守护下艰难退去,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险境。
崔韫枝疲惫地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和体力透支让她眼前阵阵发黑。
她坐在炕沿边的小凳上,看着孙大娘小心翼翼地为女儿擦拭额头,心头却沉甸甸的。
那她的驰羽呢?
也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退烧?
明大夫向来医术精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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