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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迫嫁疯骨》80-90(第12/18页)
跃的火焰瞬间驱散了洞口的黑暗,也将人影清晰地投射在地面上,拉得长长的,如同择人而噬的鬼魅。
突如其来的强光和巨响让崔韫枝下意识地抬手遮挡,眼睛被刺得生疼,泪水瞬间涌出。她踉跄着后退一步,心脏几乎停止跳动,全身的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火光摇曳,光影在石壁上剧烈晃动。当她的眼睛终于适应了那刺目的光亮,看清从洞中缓步走出的那张在火焰映照下显得明暗不定、却又无比熟悉的脸庞时——
崔韫枝的瞳孔骤然收缩到了极致。
震惊、难以置信、甚至是一丝荒谬感瞬间淹没了她。
怎么会……是他?
火光跳跃,映照着熟悉的面孔。为首者,正是她那位平日里最是和蔼可亲、总是笑眯眯的白胡子师叔——柳清源。
“师叔!”崔韫枝强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微颤,越过柳清源,试图在他身后或更远处的谷内寻找那个熟悉的身影,“我师父呢?他老人家究竟在何处?”
柳清源捋了捋他那白须,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崔韫枝看了数年的温和笑容,只是此刻这笑容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格外虚假,如同画上去的面具。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安抚:“韫枝啊,信中不是明明白白写着吗?你师父前几日心有所感,已去后山秘洞闭关参研古方了。谷中大小事务,暂由师叔我代为掌管。你这孩子,风尘仆仆地赶回来,怎么一见面就如此紧张?你在……害怕什么?”
这轻描淡写的解释,配上眼前这片荒芜狼藉、显然已数月无人打理的药圃,简
直荒谬绝伦。
崔韫枝的心沉到了谷底,一股冰冷的愤怒混杂着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
她死死盯着柳清源那张伪善的脸,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反驳道:“师叔……这药田荒废至此,杂草丛生,枯枝遍地,这绝非几日疏懒所致。看这情形,至少荒废了数月,师父视药圃如命,岂会在闭关前任由其荒芜至此?师叔师伯们又岂会坐视不理?”
她的话如同利刃,刺破了柳清源伪装的平静。他捋胡须的动作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阴鸷。
而就在这时,崔韫枝脑中灵光忽然一转。
数月,这荒废的景象至少持续了数月。可这几个月来,她一直能收到谷中寄来的信件,那些信件内容详实,字迹熟悉,语气如常,讲述着谷中琐事、师父近况,甚至还有对她在外生活的关切询问……那些信,那些她珍而重之,如今想来,却都是他人的圈套。
那些信件寄出的时间,正是神医谷早已落入他人掌控、发生剧变之时。
荒废的药圃、一如往常的来信、急匆匆的召回……
这分明就是一个早有图谋的局。
就在崔韫枝心神剧震之际,柳清源身后那片被火光映照出的、更深沉的阴影里,传来了轮椅碾过碎石地面的、令人牙酸的“吱嘎”声。
一个身影,缓缓从阴影中滑了出来。
那是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子。他身形瘦削,脸色是一种久不见阳光的、病态的苍白,深陷的眼窝里嵌着一双幽深如寒潭的眼睛。那眼神阴冷、黏腻,如同毒蛇的信子,牢牢地锁定在崔韫枝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嘲弄,以及一种刻骨的怨毒。
崔韫枝的目光与那阴冷的视线相撞,只觉得一股寒气瞬间窜起,头皮阵阵发麻。这张脸……这张脸她见过,虽然比记忆中更加枯槁阴鸷,但那轮廓,那眼神中熟悉的、属于昆戈王族的傲慢与狠戾……
她的视线下意识地往下移,落在他盖着厚厚毛毯的下半身。毯子下,本该是双腿的位置,此刻却是空荡荡的,毫无支撑地垂落在轮椅踏板上。
是他……是他……
沈照山当时那个只断了一条腿的二哥!他不是应该早死了吗?
冷汗瞬间浸透了崔韫枝的后背,黏腻冰冷。巨大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神医谷……这个她以为固若金汤、与世隔绝的世外桃源,竟然早已从内部被蛀空,不仅被叛徒掌控,甚至还成了叛部残孽的巢穴。而她,竟然主动送上了门。
她看着那个刚刚引她入谷、一派天真无邪的小男孩,此刻蹦蹦跳跳地跑到了柳清源身边,脸上那纯真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微笑,那黑色的瞳孔一下子变得涣散。
柳清源看也没看那孩子,只从怀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通体漆黑的小瓷瓶,熟练地倒出一粒猩红色的药丸。那男孩如同训练有素的傀儡,立刻张开嘴,任由柳清源将药丸塞了进去,然后机械地吞咽下去。
药丸入喉不过片刻,男孩的身体猛地剧烈抽搐起来,眼球上翻,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随即发出一声尖利刺耳、完全不似人声的嘶喊,然后猛地转身,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般,以一种极其怪异的姿势,飞快地窜入了旁边的黑暗草丛中,消失不见。
这一幕诡异而可怖,彻底击碎了崔韫枝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失去双腿的男人坐在轮椅上,看着崔韫枝脸上血色尽失、冷汗涔涔的模样,枯槁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令人作呕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笑容。
“殿下……别来无恙啊?真是……好久不见。”那语调拖得长长的,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刻骨的恨意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这声“殿下”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崔韫枝的心脏。
巨大的绝望几乎要将她吞噬,这儿完全没有别人,谷里其他人不知道还活着没有,前有叛徒师叔,后有残党死敌,四周是陌生的、充满敌意的山谷……
就在这千钧一发、窒息般的绝境之中,崔韫枝的目光,蓦地扫过巴图尔和柳清源身后,方才自己进上的小路。
一个极其大胆、而又孤注一掷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射出的火星,一闪而过。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心神稳下来,然后朝着那个空无一人的小径方向,发出了一声充满惊喜、无比清晰而嘹亮的高喊:
“沈照山!”
这声呼喊,如同平地惊雷。
正带着阴冷笑意欣赏她恐惧的巴图尔,脸上那恶毒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然收缩,一抹深入骨髓的、混杂着巨大恐惧的惊骇之色瞬间爬满了他苍白枯槁的脸,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猛地扭头朝小径望去。
而柳老头脸上的从容伪善也消失了一瞬,他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慌乱,身体下意识地紧绷,同样猛地扭头转身。
几乎是一刹那的事情。
崔韫枝动了。
*
墨香在温暖的室内静静流淌,沈照山端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摊开的宣纸上,是沈驰羽刚临摹的几行《千字文》。少年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握笔的姿势已初具风骨,神情专注。
沈照山的目光落在儿子稚嫩却已显刚劲的笔迹上,试图将心神沉入这教导的日常。
指尖下光滑的紫毫笔管触感冰凉,却压不住心头那股莫名的、悄然滋长、越缠越紧的躁意。
自崔韫枝离开后,这感觉便如影随形,白日尚可被繁杂事务强行压下,一到独处或面对与韫枝相关的点滴时,便如潮水般汹涌。
他强迫自己凝神,看着沈驰羽一笔一划地写着“寒来暑往,秋收冬藏”。
忽然,沈驰羽停下了笔。
他并未抬头看父亲,小小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带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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