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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炮灰如何配享太庙(科举)》60-70(第8/16页)
缙手捧卷纸站在昭代门前,等着清点完所有考生,鸿胪寺的官员领着西侧的贡士进昭代门,剩下的学生从贞度门入,进至丹墀两旁排立。
丹陛两侧的镀金龙首香炉吐出阵阵的青烟,他垂首盯着脚下金砖的卍字花纹,耳畔尽是窸窣的朝服摩擦声。而后三声鞭鸣,礼乐大震,崇德皇帝朝服升座。
太和殿内,毓秀将案上的策题交给跪受的礼部尚书闻清远,闻清远将其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置于丹陛正中的黄案,又有堂官举案于殿前左阶降至丹墀。
“跪——”
礼仪官的声音如同钟鸣,穿过九重丹墀,文武百官同三百贡士寂然无声而跪,行三跪九叩之礼。
最后一次抬首时,段之缙的余光略过前方,只见九龙华盖转过太和殿蟠龙藻井,皇帝的仪仗又往乾清宫去了。与考试无涉的官员也跟随御驾离去,读卷、执事官们回到司房,只剩下几位亲王呆在太和殿内。
銮仪卫军校在丹墀东、西布置好桌案,礼部的堂官分发策题,段之缙先按规矩行三叩礼,这才坐到自己的位置,展开试题。
“崇德二十二年,赤砂蛮部恃险构乱,虽王师屡挫其锋,然帑藏虚竭,士卒疲敝日甚。尔诸生学贯经史,当明体达用。询以二事,一问捐纳,二问各方边疆何以剿贼安民。”
段之缙审视此题,惊讶地发现,此次殿试策问二小项,竟都与西北战事有关。照薛大人所说,该有一项是平常之问。
第一项为“捐纳”,看来此次西北战事吃紧,朝廷已经大开捐纳之途了。
段之缙想起薛大人教授自己的知识,从根本处思考捐纳出现的原因,国库空虚而国家急需用钱,朝廷便将官职爵位卖出去以求在短时间内充实国库。这种事儿贯穿了整个古代社会,一开始只是卖爵,后来汉武帝开疆之时为了筹集军费,连官职也往外卖,这才将卖官鬻爵合二为一。
此途一开,官场内势必鱼龙混杂,吏治腐败,但目前且没有办法禁止捐纳。原因无法,农业税占了国家税收的大头,而农业本就是靠老天吃饭,国库不稳定几乎是必然的,一旦出现天灾人祸,或是边疆出了战事,国库告急的情况下捐纳是来钱最快最不易激起民变的法子。
想通这一点,段之缙大体上知道了朝廷的意思,应当是想问如何在不废除捐纳的情况下解决吏治的问题,因而开篇写道:“臣闻《周官》有九赋敛财之法,《管子》倡轻重敛散之策,皆因时制宜之术也。今圣天子垂询捐纳利弊,臣谨稽典章、参时势,以权变济世为纲,析其本源,陈其损益,伏乞圣鉴。”
续之以捐纳三益:权益救国、异途抡才和疏导士心,然后笔锋一转,才开始讲捐纳使得朝廷名器暗投、清浊莫辨和铨法紊乱的害处,最后提出三条更化之策。
一为严限捐途,禁止捐知县以上的实职,虚衔止于五品。二为设“捐员试政法”,捐纳者需历刑名、钱谷、河工三科历练,方得实授。三则正异相济,行“科捐并叙”,科甲出身者捐银可优先升转,捐员政优者准考御史。
写到这里,段之缙又从头看一遍对策,似无可补充之处这才开始结尾,写道:“用捐员如器使,控捐例如驭马,则国库可充而不伤根本,异途得进而不坏纲常。臣草茅新进,罔识忌讳,干冒宸严,不胜战栗陨越之至。臣谨对。”
再看第二问“各方边疆何以剿贼安民”,也是方才看得不甚仔细,段之缙仔细看了这才发现此题不光问对付西北赤砂人的对策,还将雍朝四方不臣服的异族都问了个遍。
国家广大,内部倒是安稳,边境却多有战火,小打小闹和如去岁一般攻城杀掠的战事都有。
西北赤砂野心勃勃,恐怕是想要入主中原,是朝廷的心腹大患。
西南高地的穹迦族是墙头草,雍朝势盛之时和雍朝交好,赤砂力强便与赤砂勾勾搭搭。
还有南诏百族聚集之地,一部分土司心悦诚服,另一部分明面上臣服,但是逆反之心不死,和汉人之间的矛盾也不小,前几年甚至有土司杀死朝廷官员。
而这些才是殿试想要问的东西。
段之缙顿感棘手。
三类边患中,他最清楚赤砂族,此前也都思考过这个问题。于南诏百族聚集之地的了解却没那么深了,能想到的只有改土归流等法。对穹迦族所知更少,值得注意的一点就是他们崇信神祇迦楼。
方才第一篇策写得长,千余字,许多贡士第二篇策问都已经写了一半,快者都去了左庑阶下交卷,而段之缙仍在纠结第二问。此时太阳挂在天正中,晒得他后背冒汗。
端王同王叔和几个兄弟坐在上方,自瞄到段之缙后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他思考了这么久还未动笔心下纳罕。
这题他也是才知道,两问都不好写,可不好写随便写写便是,拖到后边天黑了可不好。
而此时,段之缙终于决定从明清的抚边政策中寻求出路,管他能不能用的,先写上再说。
于是他以“剿抚并济,分疆定制”为纲,先将三种边患分析清楚,再因时、因地、因人而分施刚柔之术。
对赤砂异族,要施展刚猛剿灭之策。剿灭之法却不尽是武力摧折,而要分而化之。目前赤砂大汗的王子有三人,其长子应当继承汗位,另外两个儿子征战沙场立再大功劳也无出头之日,不如暗中扶持,使其内斗。同时要在经济上严格限制,“凡汉商往北地贸易,一切铁器、粮食或丝葛棉麻均不得出境,违者
以资敌罪流放琼州。”
还要允许赤砂愿意归顺雍朝的平民百姓进我关内,与汉族同居同食,分与他们土地,叫他们不再过朝不保夕的日子,使其民心不齐不能成事。待到时机成熟就立刻发兵剿灭。
对于穹迦族则要施展怀柔分化之策,一是遣使问顺,若其大喊愿意归顺,则赐以王印,“许其世袭罔替,然须送质子入京习礼。并置有司于神山,设流官掌茶马五市、驿站通衢,穹迦头人理刑狱祭祀,各司其职。”倘若不归顺,仍要尽量安抚,赐予金钱宝物,宣示我天朝上国之仁爱。
二要大肆宣扬佛教,若有改信者朝廷赐予土地金银,若有头人或大汗之亲属情愿改信者,可封其为“大法师”,诱诸部改宗相攻。“俟其内部相攻,而我朝坐收渔翁之利……”
写到此时,太阳已经转到了身后,周围同年业已走净,唯一的光亮也就剩下那点残阳,段之缙袖子拂去额上的汗,睁大眼睛奋笔疾书。
殿内,誉王已经等得不耐烦了,吩咐殿内的太监孙鹤林:“你去催催他。”
孙鹤林方要去,又被端王唤住,“殿试本来就是一日的时限,催人家只会叫士子心焦。”他笑着看誉王,“二哥,急什么啊?您要是耐不住就先回去呗,父皇那儿弟弟去说。”
肃王和誉王闹做一团,四哥又常帮他,自然站在纪禅这边,朝着誉王挤眼睛,当着大家伙的面讥诮道:“可是王府里娇妻美妾等不及?”
誉王瞪了他一眼不爱跟他吵嘴,端王看看外边的日头吩咐孙鹤林给段之缙掌灯。
“去给他挑得亮一些,别看坏了眼睛。”
段之缙视物已经不甚清楚,索性最后的南诏已经在心中打好草稿,定然能在太阳落山之前全部书完,而就在此时,一盏灯在旁边亮起,最后放置在自己案上。
孙鹤林笑着道:“这是端王爷叫来送的灯,吩咐你慢慢写,慢工出细活呢。”
段之缙感念非常,谢过王爷和孙鹤林后接着写最后一段。
针对南诏百族聚居之地,要行刚柔并济之策。南诏百族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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