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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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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做什么?你们会看病不成,都散开!”

    有王婆婆在,就如同有了主心骨,慌乱的众人顿时被安排清楚,徐家阿翁也蹲下身子,拉过于娘的手,搭脉细瞧,又按了面上的人中穴,以及头上方的百会,与脖后的风池。

    于娘子的眼皮似乎滚动了下,有了反应,却还是未能醒过来,徐家阿翁摇头,“急怒攻心,还是得施针才行。”

    王婆婆就喊阮大哥蹲下,然后和惠娘子合力把于娘子放到他背上。他身强力壮,背一个消瘦女子,轻而易举,因为心急如焚,脚下步子走得飞快,倒是徐家阿翁得在后头追。

    闹哄哄的起始,急匆匆的离去,一切都像是闹剧。

    窦家门前顿时冷清,可他们却不见高兴,各个都是丧如考批,没人能松气或是笑出来。谁都知道,只要窦二娘跟阮大哥的事不分辨个清楚,事情就没有尽时,今日不过是个起始而已。

    窦二娘还维持着跌坐在地上的姿势,神色怔怔,如丢了魂魄,平日最娴雅温柔、爱讲究、喜欢干净的小娘子,此刻不顾地上灰土,毫无顾忌的坐着。

    除了李大郎的那腌臜泼才得事,她何曾这样过。

    而且,比起当初,当初虽凄惨,可她心志仍在,身上的伤再重,眼里的傲气半点不曾消磨,甚至愈发高昂。可如今,她眼里是与年纪不符的沉沉暮气,心如死灰的哀伤。

    旁边站着的窦家兄嫂,都只能是站着,不知该说什么,任何宽慰,在这个命运多舛的小姑子面前,似乎……都显得过于单薄了,毋需风吹,一下就散了。

    倒是窦老员外,他今日一再叹息,如今更是老泪纵横,他已日渐年迈,脸上开始生出大块褐色斑点,脖子的皮肉松弛,只是平日的附庸风雅,留着胡须,抱着画卷四处说笑,使得人忘了他的年纪。

    他也开始老了,往后,二娘该如何是好?

    兄嫂人好归人好,在爹娘身边养着,与在兄嫂手下仰鼻息而活,是不同的。

    可窦老员外做不了什么,他只能是再深深叹息,脊背愈发佝偻,走到窦二娘身边,蹲下身,手放到她肩上,沉重一声叹,“是爹,爹对不住你。”

    你的终生,回回都是叫我害了。

    阮大哥是个孝顺,难道窦二娘就不是吗?

    她眼里仍有泪花,如花娇嫩的唇瓣强扯出弧度,尽量做出笑模样,可她愈笑,愈叫人觉得悲切,“爹,不怪你,是命。”

    她笑盈盈道:“是我命不好。”

    窦二娘说着,低了低头,整理裙摆,可晶莹的泪珠却悄然落地,淹没在尘埃中。

    可是,即便如此,她亦是极好运的人了。

    爹娘疼爱,兄嫂慈和,家境殷实。

    不提窦家如何愁云惨淡,徐家医铺这里,徐家阿翁好一通忙活,才把人救醒。徐大郎帮他把针都给收好,徐家阿翁在面盆里将手洗净,随手用布巾擦干,就开始提笔写药方。

    里头,于娘子已经醒过来了,却虚弱不已。

    她年轻的时候受了很多苦,身子亏空的厉害,就像一个看似完整好看的木头柱子,其实里头已经被啃空了,只剩下一层表皮,但凡有点风雨,扯开了表皮,就倒了。

    于娘子如今就是这样。

    得一点一点开始温补,徐家阿翁用毛笔头挠着脑门,开始冥思苦想,时不时增改删减,生怕用药重了,好半晌才把方子写完,让徐大郎去抓药熬了。

    于娘子躺在内室的榻上,阮大哥跪在榻前,于娘子纵然奄奄一息,也挪过头,不愿意去看他。

    一帘之隔,徐家阿翁瞥见了,也只是一味叹气。

    元娘和徐承儿都很好奇,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她们俩光撞见事了,却还是稀里糊涂。

    徐家阿翁本是不想说出来,可她们两个今天算是掺和进来,不知道真相的话,还得瞎猜,那更坏,倒不如讲个明白,往后也能有点顾忌。

    “是,窦老三……哦,就是窦员外,他是没亲手杀了阮老大,但阮老大却是他害死的。

    “三及第巷就这么大,从小一块长大的,情谊都非同寻常。阮家、方家、窦家的三个后生,就结拜成了兄弟,阮老大和方老二投军去了,窦老三家底富庶些,留下来做买卖。

    “你们可别看窦老三,如今成日里附庸风雅,神神叨叨不管事的懦弱模样,他年轻的时候心气高着呢!帮家里头做成了几桩生意,又听人家说北边做买卖好,就巴巴的求到阮老大跟前。

    “说起来,也是命不好。方老二呢,当年和阮老大一块去霸州投军,遇上个贪墨粮草辎重的将领,白白死在了沙场。阮老大在那将领手底下做事,受了牵连,革职回乡,就在汴京寻些活计做,勉强糊口吧。

    “其实窦老三心是好的,想着一块出去,一趟好赖比在汴京做粗活一年都赚得多。但阮老大说什么也不肯去,明明那里他熟悉得很,他不肯,于娘子就不情愿了,霸州贪墨案闹得多大啊,阮老大能活下来就是捡了条命。耐不住窦老三一再恳求,阮老大还是陪着去了。

    “哪知道……”

    徐家阿翁说着便叹气摇头,脸上的沟壑愈发深重。

    元娘的反应要快一些,她接道:“哪知道,就出事了?阮伯父是在那一趟亡故了?”

    “你猜的不错。”徐家阿翁颔首点头,他亦是颇觉可惜,多年轻鲜活的一条命呐,“不字止如此,当时他们经过的地界本就闹强人,阮老大拦着不叫过,可窦老三年轻气盛,人掉钱眼里了,生怕不能及时将货送到汴京,赔了本钱,应是要走那条路。结果,阮老大为了救他,就把命丢那了。”

    这倒确实够于娘子恨窦老员外了,但应也到不了这般激烈的地步吧?

    果然,只听徐家阿翁继续道:“还不止如此,你可知最可恨的是什么?出事后,窦老三躲起来了,他连阮老大出殡都没来露面,在外头躲了大半年。回来后,他拿着钱财到阮家下跪认错,于娘子多有骨气的人,早在他连出殡都不曾来的时候,两家的仇就彻底结下。

    “纵然不到上门寻仇的地步,可也彻底来往不成,遑论结儿女亲家。只可怜了两个好孩子。”

    徐家阿翁坐在太师椅上讲,元娘和徐承儿各搬了一个小竹凳,坐着听。

    此刻,也皆是唏嘘不已。

    倘若窦老员外稳重一些,亦或是谨慎一些,乃至最后大胆一些,在灵前谢罪,两家兴许都不会走到今日这个地步。

    徐家阿翁讲完这么长一段过往,也口渴了,拿起桌边的水壶倒了杯,一饮而尽,喝了个痛快,才转头叮嘱,“总之,你们记住了,这事不是外人能掺和的。我和你们说这些,是让你们往后别说错了话。”

    元娘和徐承儿对视一眼,纷纷点头,“我们记下了!”

    帘子里头,依旧是死一般的寂静,于娘子和阮大哥,没有一个人松口。

    而在窦家的宅子里,窦老员外将自己关在了书房。

    他并未坐着叹气,或者痛哭,而是翻出了瓶子里藏的一幅画卷,在平头案上展开,摸着画上人英武的面孔,失神喃喃,“不是那样的,不是那样的。”

    他说着,眼里甚至带着惊恐,“我有苦衷,大哥,你知道的,我有苦衷……”

    年轻时空空荡荡的书房,如今已塞得满满当当,到处都是画轴、书籍、杂物,摆得到处都是,可窦老员外站在其中,仍觉得空落落,脚不着地,纵然身上用画轴堆着藏起来,蜷缩在角落,仍旧觉得没有依托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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