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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公主千秋,长乐无极》80-90(第7/12页)
往在心中攒下的爱恨嗔痴就越多,有多少人仇恨和欲望徘徊在心中, 难以消解, 难得冷静。
而萧翀乾, 他光是三十岁以前经历过的事情就已经比许多人都要多了。
如今年过半百, 却还是这么容易就进入物我两忘的状态。
观主上一个见到能这么快入定的人还是在二十年前,他的大弟子徐微生。
想到这里, 他觉得时间有些久了,便站起身,对闭目修行的皇帝躬身做了个子午诀, 踏着初秋才落下的碎叶子转身离开。
距离道场不算远, 一直在树荫下等候的陆观鱼见师父过来, 便上前行了一礼,跟在了对方身侧,左手垂在身侧,右手在身前,这是个便于搀扶的姿势。
同在此处守卫皇上的燕归的目光自陆观鱼的手上扫过, 看向这位观主。
观主今日穿了一身蓝色道袍,衣袖处用月白色织锦纹绣做边, 头上一定银冠,手中一把拂尘。
从身形上看,很容易看出这位观主较几个月之前清减了许多。
许多人都知道, 上个月的那场刺杀之后,这位仙师卧床很久, 他身上的伤口虽然未伤及要害,但伤口很深也很长,流了很多血。
当时御医一知道这位仙师到底流过多少血,都要以为这个人要活不成了。
这位昏迷濒死的仙师还是被人从鬼门关救了回来,只是救助回来之后,这位仙师的情况也不容乐观,他的伤势总是反复,高烧、昏迷,伤口迟迟不能愈合。
当时仙师身上过长的伤口是被太医们用细细的羊肠线缝起来的。
这是一门相传很久的手艺,传自上古神医,方法是用烈酒浸泡过的羊肠线,将人身上的伤口缝合起来。
仙师身上的伤口长而切面光滑平整,这样的伤口很好合拢,也容易缝合。
按照常理,只要多吃一些好的东西,也很容易恢复。
但仙师的伤口,总是好好坏坏,发过好几次烧,御医根本不敢离开。
这段时间入宫,宫里也有人说仙师的伤还没有好彻底,只是因为无碍于行动,就回到宫里,辅助皇上修行,其实一直在忍耐疼痛和虚弱。
所有人都能看到,仙师整个人清减了一些,脸色略微苍白,只有神情还和从前一样,只有双眼,看起来愈发乌黑。
偶尔有人会看见仙师咳嗽。
燕归顺着两人看过去,正好看到仙师握拳低头的姿势,声音很低,大约是怕打扰到皇上。
他看了看,收回目光。
依旧是盘膝坐在柏数树枝上,望向皇上修行的方向。
看似寂静的树林里,其实有高手如云,只有有一丝异动,这些沉寂得几乎和古木融为一体的护卫,立刻会活动起来,变成择人而噬的野兽,变成一张天罗地网。
经过晨起修行,萧翀乾自山上下来,他不乘坐撵轿,只是步行下来。
少年从军时的很多习惯还烙印在他的身体里,只要是不需要讲究排场礼仪的场合,能走路的时候他会走路,走路不方便的时候他会骑马或是乘车。
不是第一次陪萧翀乾走路回去。
也许是他无时无刻不想念着檀华,这个时候,跟在萧翀乾身后的燕归也想起了檀华。
皇上宠爱永寿公主,素来怜惜公主多病,特意恩准公主可以在宫中乘轿,但公主几乎不会在皇宫内乘坐轿子。
这是父女二人的相似之处吗?
日头高照,萧翀乾从山上下来,回到住处。
经过宫殿门口的时候,燕归遇见了一个认识的人,一身红色官袍,气质矜贵中隐约带着几分随性,面冠如玉,一双桃花眼熠熠生辉。
燕归发觉今天的齐珣身上多了几分沉稳,但又有一些锋芒引而不发。
他们互相对视了一眼,都各自收回目光去,一个略微低头回避圣驾以示恭敬,一个继续关注皇帝的安危。
刚一进去,梁闻喜拂尘一动,便有小太监端着温水上前伺候萧翀乾洗手。
燕归这段时间经常发现一些萧翀乾和永寿公主父女二人相似的地方,比方说洗手,父女二人洗手的方法和步骤一模一样。
萧翀乾用胰子洗过手,梁闻喜递上布巾。
梁闻喜年纪大了,近几年腿脚不太好,走起路来脚力差了点。萧翀乾若是要走远一些的路,不会带梁闻喜,他也不习惯别人贴身伺候,所以很多时候只带护卫出行。
他和萧翀乾说:“皇上,今日一早,翰林院的齐修撰前来求见,已经在外面等候一个多时辰了。”
“哪位齐编修?”
梁闻喜笑了笑,说道:“您贵人多忘事,是今年的探花郎,齐珣齐编修,他的文章还是您亲自点的呢。”
萧翀乾想起是谁了。
他点点头。
去屏风后更衣,换下一身沾染了晨曦露水的衣服,萧翀乾回来再坐榻坐下,面前就有宫女上了一杯泡好的碧螺春茶水。
他对梁闻喜说:“让齐珣进来吧。”
萧翀乾不是一个喜欢记仇的人,他对这个叫做齐珣的年轻人,也远远称不上是仇恨,甚至连厌恶都算不上。
这个朝堂上,有各种各样的大臣,这些来来往往起起落落的臣子,萧翀乾见过得太多了,像齐珣这样刚入官场的年轻人,还远远达不到让人讨厌的地步。
齐珣被人引至萧翀乾面前,他行礼,有礼有节,举动之间,看上去让人赏心悦目。
“齐爱卿有何事见朕?”
齐珣道:“西苑有山为琢光,微臣仰而视之,夜梦神光华彩,似云似雾。醒来后忽然想起关于此山的旧日传说,相传九百年前大贤谢怀于琢光山羽化飞升,有感而发,遂做此赋,敢请圣上品鉴。”
从袖中取出一篇诗作,向上递送,递东西时,手臂上的伤口疼痛了一下,他胳膊微微紧绷了一下,将手里的一卷文稿举得更高。
梁闻喜自他手中接过那卷诗文。
那是一篇很长的文章,写在一卷长长的布帛上,梁闻喜让两个小太监一起,将这篇长幅文章展示在萧翀乾面前。
宽有四分之一丈,长足有一丈。
上面的字是很漂亮的行书,一眼看过去,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神姿飘逸,根骨俊秀。
看见这幅字的人,便是不识字的小太监,也下意识多看了两眼。
美是普遍的,有时候人们不知道什么是美,但一眼看过去就能感知到美,就会被美的事物吸引住。
萧翀乾尚未看清文章的内容,一眼望过去,只道:“好字!”
他话说完,眼神都认真了许多。
手边的碧螺春,直到冷透也没人品尝。
在读完一遍之后,萧翀乾指了一下自己对面的位置,说道:“爱卿请坐。”
已经站了许久的齐珣说:“微臣不敢。”
“坐吧。”
齐珣行了一礼,恭敬地坐在萧翀乾对面,当他做起一个士大夫所做会做的事情的时候,没人会想起他是那个在洛京街头游荡饮酒的纨绔子弟。
燕归走出门去。
跟随在皇帝身边的骁龙卫习惯了沉默,护卫皇上的时候,大家通常不会说话。
燕归也习惯了沉默。
他抬头望向天空,从这里往上看,因为方圆有人居住,没有树木遮蔽,天空是空茫茫的一大片,秋高气爽,朝霞散去之后,天空是一片澄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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