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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明婚正配》50-60(第20/30页)
“里头那枚白玉令牌是我名下产业的图腾,是我娘家留给我的武馆和钱庄。与侯府无关,你尽心用便是。”
柳清卿忽然想到谢琬琰也给过她类似的令牌,喉咙霎时如塞满了沙砾与棉花团,堵得她眼睛发热。
她们都是好人。
正想着,便听老夫人慈声嘱托,“日后在外头行走,须得护好自己。不论你与琅儿如何,老身知晓你是好姑娘,是琅儿没福气,怨不得你,你也别怨自己。这东西你收着,也算成全我们一场缘分。”
说罢往后靠到软垫上,锐利精明的眼仿佛看透她的打算,疲惫地朝她摆了摆手,“快去吧,若是今日想走,且得忙呢。”
静立一阵,柳清卿终是曲起双腿跪到地上,不顾老夫人的阻拦重重磕了三个头,重重闭上发热的眼后哽声道:“您照顾好自己。”
她不知从哪变出一枚荷包也照着老夫人适才的动作塞进了老夫人手中,“是我母亲给我留下的好药,您遣府医验过后再用。”
抱着装满酒的陶罐,柳清卿恍惚进到雨中。
赵盼生举着油纸伞赶忙追上小姐,青橘也挤过来给小姐披上油衣。
很快便到听竹轩,她停在院门前。
叩了叩门,没一会儿,老伯着着蓑衣而来,开门后见是她,先是憨厚一笑,赶紧垂首行礼,后又抬头等待吩咐。
柳清卿稍作打量,看起来老伯刚在干活。
知晓老伯听不着,她用手比划,意思是从世安苑那边过来的,是老夫人赠的。
老伯了然,忙向她张开手,柳清卿这才发现老伯手上全是泥污,一是片刻洗不净手。
老伯连忙朝她作揖,又指了指正房那头,意思劳烦柳清卿帮忙将陶罐放到正房廊下。
柳清卿颔首,心却要蹦出喉咙。
老伯引她走过去,李嬷嬷几人等在外头。
行至一半,忽然啪一声,两人回头一瞧,风大雨急,一条尚算粗壮的树枝便这样被吹断了,撞上半开的院门又摔到地上,最后横在院门前头。
老伯顾不得她,跟她比划一通,赶紧往门口跑去,想法子将那树枝挪开,再将门给修好。李嬷嬷几人见状也上前帮忙。
许是老天有眼,居然给了柳清卿这天赐良机。
她往下咽了咽跳到喉咙口的心脏,抱着陶罐加快脚步。
待将要廊下是拾级而上时,悄悄回头瞥一眼后才轻轻布谷一声。
这还是上回嘉姨教她的。
还好风声雨声不绝,盖住了这突兀且学得并不像的声响。
二叔的正房不好进去,她弯腰将陶罐放到廊下靠墙角的位置,前头有石栏与石柱挡着,任凭风雨怎么吹都不能湿了陶罐。
刚放好,便听布谷一声。
清脆悦耳比她的好听多了。
柳清卿弯了弯唇角,心定下来。
一转头,横在门口的粗壮树枝已被挪开。她刚望过去,几人也轻拍手上的泥渍,正抬眼看她呢。
柳清卿又仰头望向雨幕。
心里下了决定,好似老天爷也站在她这头,顺当得很。
回嘉兰苑后她让青橘去下碗面,未用午食,一通忙活下来到底饿了。
也不是非吃不可,但她心有打算。
用完阳春面,柳清卿便借着消食的由头独自去了花园。
这一会儿,雨暂且停了。
李嬷嬷她们都在收拾行囊,一时半刻顾不上她。
入了竹林,果然嘉姨已等在那。身上着的是侯府丫鬟的衣装,手上拎着一红木食盒,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见她过来,嘉姨转身走到前头,柳清卿脚尖一转跟了上去。两人一前一后又往假山后的密道走去,一回生二回熟,这回柳清卿装得已很娴熟。
进了密道,又去上回的小厅。
嘉姨回身拉着柳清卿的手让她坐下,两人便相对而坐。
“何事寻我这般急切?”
嘉姨好奇问她,没等她答又赶紧说,“你扔进来的金银珠宝我都收到了,下回别扔了,自己留着,我那都够用。”
柳清卿嗫喏,不知如何说。
不管如何说,好似都遮掩不了自己的狼心狗肺,白眼狼似的行径。
可时间急迫,容不得她怯弱拖沓。
她攥紧手,指甲扎进稚嫩的皮肉。
不敢看嘉姨的眼,只觉得脑中嗡鸣,喉咙也被人扼住似的喘不过气,“嘉姨,我想与谢琅和离。”
她咬紧牙关,一口气说道。
一阵诡异寂静的沉默。
柳清卿垂头挨着,在她几乎等不住饱含热泪抬眼时,却听嘉姨冷声问,“谢琅如何说?”
没想到嘉姨如此老辣,一眼便瞧出关节。
柳清卿嗫喏,“他不同意。”
嘉姨毕竟是大人的亲生母亲,她怎敢奢望嘉姨向着自己?
但她还是鼓足勇气,觉得该给向来护她的嘉姨一个交代,“大人他似没当真。”
连大人都叫出来了。
夏如是不忍叹气,她想起琅儿那与他父亲如出一辙的狗脾气,合该挫挫锐气。
“和离书可签好了?”
“尚未。”
夏如是陷入沉思。
几息之间,谁也不知她想了什么,考量了什么。
“这有何难。”
她大手一挥,“你若想好,我自有办法。”
未想到柳暗花明,柳清卿眼睛骤然亮起,顾不得旁的抬头直直看向嘉姨。
眼圈瞬时红了,积蓄出一团雾水。
卿卿如何喜爱谢琅,夏如是作为过来人是知晓的。
甚至在他们小年轻尚不知时,她便能他们悄然打量彼此,默然追随的目光中看出端倪。
居然让如此实心眼的姑娘冷了心肠,也不知那小狗犊子又作什么祸了!
“既然你知我不会阻止你,卿卿可能对我说为何要和离吗?”她转了话头。
柳清卿咬着唇瓣,忽然觉得嗓子干涩,不停吞咽,张了张唇,又合上,她声低如蚊。
“夫君……不,我不想再耽误谢大人。”
双手搅在一起,浑然不知因为用力她将自己的手搅得又红又白。
夏如是余光瞥见,一把攥住她的手,一手握一手,趁她怔忪泄力时立时用力将手分开。
后将她这一双小手紧握在掌心。
温热的掌心漫过她冰凉的手。
柳清卿怔然望进嘉姨眼里。
嘉姨明明一字未说,可用行动好似都告诉她了——她支持她。
在决定和离之际,虽态度断然坚决,可她心里没底,虚得很。
她怕许多,怕嘉姨伤心,怕嘉姨失望,怕嘉姨觉得她是个如柳许一样的白眼狼。
只有自每个不眠夜窥见她的老天爷才知她的惶然无措。
可嘉姨……却一字未责她。
这好似是头一回,有亲近的长辈在尚未知晓全貌时便站在她这头。
被人没有理由的真切偏爱呵护,原来是这般滋味,她不禁出神。
胸膛里暖融融的,那股暖意直冲眼前。又好似钻进了毛毛虫,毛毛虫直爬入丹田,痒得很。整个身体饱满,仿佛被吹满了热气。
自那雨夜后干涸再未流过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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