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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0-9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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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由游扶桑打头阵的队伍,顷刻成了师姐妹二人领头。

    毒罗刹鬼消散了,周身鬼气浓度却不变,只怕是早就牵动荼枳儞鬼了。

    五人原地不动,却听冥河倏忽一声响,万鬼不动了,伏在河面哭嚎着,仿似有极其痛苦的气息压制着它们。

    空行母来了!

    来不及解释,鬼气化作浓雾充盈在五人之间,直逼门面,远处有迟钝的锁链声,沉重的足音宛如临刑前刽子手磨刀的响动——是空行母缓步前来!!

    “小心,她要造幻境了!”五人被鬼气冲散前,只听见姜禧这样喊道,“庚盈的村庄——长针——刺入——老男村长——”

    尔后陡然寂静,五人均被切断联系。

    *

    堕入空行母的幻境时,游扶桑早有准备。她屏住呼吸,唐刀上束起清净铃,霎时耳清目明。

    鼻闻见烟味,目之所及是焦原荒冢,屋瓦坍塌,遍地烧焦的尸身,死去的农人吊倒在地上,头发披散开来,成了一棵就此扎根的树。

    有被烧毁半边身子的人垂死挣扎,口中断断续续求救。

    游扶桑知那是幻境,大步跨过,视若无睹。身边宴如是掩住口鼻,面露不忍。她匆匆跟随游扶桑脚步。

    果然。游扶桑心道,芙蓉神血神通广大,居然在这般被空行母冲撞开来的幻境里也让她二人紧紧联系,密不可分。

    宴如是显然也明白过来,记起自己此行目的,于是徒手接过游扶桑的唐刀,指腹在刀刃上轻划,沁出鲜血。

    鲜血顺着刀刃流下,很快消融。

    唐刀染了芙蓉血,灵气更纯粹。

    宴如是指腹的伤口很快愈合,她不甚在意地道:“这些神血,近来都足够了。但愿空行母没有那么难缠。”

    芙蓉神血让人不会留下疤痕,可我也会痛啊——倏然间,这样一句连娇带嗔的话融合着酒气浮现在游扶桑脑海。眼前的宴翎仙首与酒醉时分大不相同,酒醉时的娇艳、痴缠、无邪,此刻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漠、沉静与机警;酒醉时她也是一抹微醺的甜酒,眼下便是清水。只是清水,不掺任何杂质、至清至彻的清水。宴为姓氏,翎为羽箭,合在一起是她作为仙首的“名”。

    这宴门主也是射入俗世的一支羽箭,救苍生于水火。

    百姓敬她,爱她……

    可这些凡人的爱总是那么短暂无痕,轻如鸿毛。茶余饭后高调一句,记得她的名字,在她鼎盛时随旁人一同高歌,尔后,便无声无息了。

    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善,则无名。

    游扶桑深深看她一眼,到底没有说什么,视线收回,游扶桑去眺那些火焰中惨死的人,追忆往昔地说道:“这是庚盈的村庄。遇见庚盈的时候,她还在襁褓中哭闹,那么小一个人,比野猫都瘦弱。我不该捡她,彼时我也在流亡,朝不保夕;可看着她,我恍然想,她为家人遗弃,我也一样。我也是丧家犬。两只丧家犬同行一路……好歹能做个伴呢。”

    “……师姐!”宴如是微微蹙起眉,眼底是微弱的光,不忍地闪烁着,“丧家犬?师姐怎会这般觉得呢?师姐入魔后,我虽身在宴门,却对师姐日思夜想,我想是否云海试炼里有什么引诱人心的东西,是否母亲的判断有失偏颇,师姐在外门的日子到底如何难捱,那个江汝到底对师姐做了什么……浮屠魔气到底是什么东西,扶桑之地究竟是个什么地方……师姐,我,我……”

    游扶桑打断:“可是那些心意于我无用呀。”她的语气暂缓下来,面色平静,似笑非笑,似恼非恼,“世人总是很会高看自己的心意,我为你做了这个、我为你做了那个……为对你日思夜想……我为你辗转反侧……可说到底,这些东西真的传达给另一方了吗?另一方真的动容吗?真的需要吗?即便动容,就该给出相应的回馈吗?”

    宴如是那些心思,从前的游扶桑从不知晓。

    是以现下也没有必要后知后觉地感到感激。

    正如游扶桑还是邪道尊主的时候,她收留这小宴门主,也只是单纯想要对她好,从不求宴如是会因此回报什么。

    游扶桑道:“总归我那时模样,在正道人人唾厌,面前只有修魔一条路,也确是丧家之犬了。”

    又或者说,她自始至终都是丧家犬,即便是在宴门之内——宴门不是她的家。宴清绝从不欢迎她。

    倘若不欢迎她,干脆在扶桑之地就不要捡回她,收留她又不待见她,却还让她以为只要自己努力就可以被认可,被多看一眼。

    给她希望,又一脚踩进深渊。这样的痛苦只有体会过才懂得。

    游扶桑静静看着宴如是,不疾不徐道:“宴师妹很天真,从来发现不了什么,当然,这些事情也不该由你去发现。你只需快乐地做一位天才少主……既天真,又无辜。”

    又残忍。

    而眼下在空行母的幻境,她们要做更残忍的事情。

    庚盈从前那村庄并不大,村中清泉旁有一棵大槐树,槐树下便是男村长的房子。

    银针插在清泉泉眼,在这火海中异常突兀显眼。

    游扶桑足尖一点,去泉中取下银针,飞身回到宴如是身边,“这根银针刺入村长后脑。哦,就是屋前苟延残喘的老男人。”

    宴如是没有接过。

    她低垂着眼,不知所思。

    游扶桑好似想说什么,但都咽下了,自哂地收回银针,游扶桑淡淡道:“你做不到。”

    并非责怪,游扶桑知晓宴如是便是这般人。这是一条生命,无论贵贱,宴如是都不做评判,同时,这不是她的仇,她不会插手。

    游扶桑却是一眼也不想多看那男村长了,几步上前,银针狠狠刺下,从脑后贯穿,霎时脓黄脑浆与红色血雾飞溅,男村长口吐白沫,欲叫苦不迭却再难发声,只好阵阵抽搐。

    他浑浊的双眼瞪过来,面颊深陷而干瘪,活像一个只裹了一层皮的骷髅头。男村长抽搐着,面上仅有的那些皮肉也簌簌掉落,枯死的树本有枯叶遮羞,还不至于太丑陋,可此刻男村长显然是一棵连树皮都不剩的死树,斑斑点点虫洞,灰灰白白疤痕,被成千上万的虫子蛀到了里子。

    “两百年前,他是被活活痛死的。”

    游扶桑慢条斯理说道,双眼稍稍眯起,眉眼浮现显而易见的狠戾,“银针刺入后脑的感觉那样疼痛,男村长自己也懂得,但在世时,他对那么多婴儿孩童做过。如此死去不过罪有应得。”说完这些,她转去问宴如是,“如此,你还不忍心下杀心吗?”

    宴如是眼底波澜,没有回答。

    “算了,”游扶桑于是道,“居然强求一个好人行恶事,我才是那个罪该万死的人呢。”

    宴如是依旧不说话。倘若游扶桑再多在意她一些,该注意到此刻宴如是紧锁眉头,并不是因为无从回答她的话而沉默——是因为痛苦。

    空行母所筑幻境当与入侵者有关,是入侵者最深的梦魇。游扶桑深知十八地狱与庚盈的关联,又有姜禧那些话在前,于是进入幻境时先入为主地坠入小河畔村庄,以银针破解幻境;可是芙蓉神血下游扶桑为客、宴如是为主,宴如是的梦魇怎么会是庚盈?要么是宴门破败,要么是宴清绝之死,再不济也是……

    游扶桑当然后知后觉地觉察了怪异,可不再多想,一股血气涌上心头,她神魂剧痛,无由来地咳出一口鲜血!!

    周遭变幻莫测,无尽火海猝然升高,却不知是凡间纵火,而是修士那些风吹雨打熄不灭的灵火,层层燃烧,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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