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现在阅读的是
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浮屠令》80-90(第6/15页)
在不解风情,目不斜视,坐怀不乱,垂眸认真。
一板一眼掬起泉水,游扶桑替身前人细致清洗。莹白面颊,微红的耳垂,纤长脖颈,瘦削肩背……泉水顺着瓷白孔雀的身体一路向下,蜿蜿蜒蜒划过芙蓉花瓣。
宴如是乖乖坐在原处,冷得哆嗦也不挪动,隐约翘了翘身后,喜欢游扶桑揉她尾骨。
鸟儿翘起尾羽。
被触到尾椎的末端,小孔雀轻轻喟叹。
哪想得到游扶桑只触到此处,停了手:“往下便你自己清洗吧,我不方便碰。”
不方便碰?怎么个不方便碰?宴如是心里哼道,都碰过千百回了,现下与我说你不方便碰?
宴如是再靠过去,光裸的双肩耸起,皱眉表示不满意。
游扶桑不为所动。
笨拙的勾引落了空,宴如是也嫌丢脸,赌气扭头不理人,自己弄就自己弄,又非第一次自己清洗了,她熟练得很。
别扭地自己清洗完,宴如是转过身,见游扶桑倚靠石边手撑着脸,隐约在打瞌睡。
此刻游扶桑并非朱砂金瞳浮屠鬼模样,而是乌发漆瞳,朱唇瓷肌——宴如是心心念念的从前宴门大师姐样貌。
面对这张脸,又是醉酒时,宴如是太难克制自己不去想入非非。她想起上一次酒醉时分,自己看着扶桑师姐红润的双唇,也实在很想像啃一啃……
那个时候,到底吻上了吗?
居然不记得了。
彼时发生了什么呢?
宴如是苦思冥想,心里还是没有答案。只记得翌日清醒,她恍然发觉自己睡无睡相地躺在师姐榻上,由远及近是阿娘在气势汹汹兴师问罪:“游扶桑,你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那时的游扶桑如何胆小,什么也不敢做,何况才堪堪醒来,人还是懵的。
小孔雀也懵。她缩在游扶桑身后,茫然眨着眼,一身酒气未消,神志倒是清明不少。
阿娘生气了……阿娘生气了……可并不是扶桑师姐的错呀!
宴如是一个激灵,迅速挡在另外两人之间:“阿娘,你也成了早起会发脾气的人吗?你凶扶桑师姐做什么?”
我都不舍得凶呢!
宴清绝问:“宴如是,你怎么这么维护她?”
“阿娘,真的没有发生什么……我们好好呢……”宴如是抱着游扶桑,向母亲插科打诨,“为什么维护?唔,倘若我不维护扶桑师姐,扶桑师姐没有旁人维护了……”
其实不是的。她维护她,是因为她喜欢她。
缠着她,也是因为喜欢她。
想到这里,温泉石边的宴如是也不知自己是醉是醒了,眼眶一热,眼泪便滚落出来。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胸口很疼,于是一直、一直、一直哭泣,有一双手从身后抱住她,柔声问她:“怎么了?”
是假的吗?是梦境吗?
她与扶桑师姐错过的六十七年,真会如此轻易地翻篇吗?
便是知晓不可能,此梦贪欢,不过饮鸩止渴,喉口滋润是暂时的,等待饮鸩者的是美梦后绝命……
酒水渐渐消退了,朝霞的光透出云层,一片清泉映照霞光,照得天地大空,忽而怅然。
眼泪落尽时,人也清醒了,宴如是惊醒在泉边,身上是不知何时被穿戴齐整的明黄色宴门掌门衣衫,青葱玉佩悬挂腰间。
替她穿戴者当是无比耐心,繁复衣扣一丝不苟,流苏不紊地点缀霓裳,连那凤凰刺绣上凌乱的凤尾也被收拾妥帖。发髻梳洗罢,步摇眉黛皆青翠,妆华淡淡,不留昨夜丝毫浊酒气。
宴如是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地站在天地间,似谁人心间一片雪。
皎洁清澈的一片新雪。
可现下,那人离开了。
离开得悄无声息。
于是乎倏偌大天地,又只余宴如是一人了。
第85章 空行母(一)
◎不必要的念想◎
游扶桑走的时辰正是辰时,宴门晨钟响彻云霄,晨光万道,虽已入秋,天光仍然温暖。经过宴门半山腰,不远处有一条小溪,清浅而明澈,游扶桑一眼便看见溪水里跌落一只洁白雀儿。
羽毛吸饱了水,变得沉重,雀儿在水里扑腾几下,再也飞不起来了。
游扶桑善心大发地走过去,从溪水里捞起那只半昏难醒的雀儿,用灵气祛除它身上水汽,又以手作扇,替它扇了扇风。
洁白的羽毛很快变干,雀儿得以行动自如,支棱一下立在游扶桑掌心,眼还耷拉着,似乎打着瞌睡。而很快,反应过来自己已死里逃生,它试探性动了动翅膀,凌空在游扶桑身前。
绕着游扶桑左右飞了飞,它叼起一根不知哪儿拔下来的羽毛,点点向游扶桑靠近,把那只洁白轻盈的羽毛留在她掌心。
游扶桑于是虚握着羽毛。
见她收下,雀儿扑腾一下,婉转啼鸣,又心满意足高飞。
渐渐地,那个洁白小巧的影子消失在天光里。
游扶桑抬头望,愣愣出神,恍想起昨夜温泉,白玉石边灯火明灭,也有一只湿漉漉的洁白的小孔雀依偎在她身边……翘着尾巴示好……
这温泉一夜,游扶桑也不知是给自个儿灌了什么迷魂汤,居然真的放任沉沦。也许她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胆小的人,很多话、很多事只敢在宴如是沉睡时、醉酒后才说得出、做得出。
她想对她好,却只能悄悄地好,但凡正大光明一点儿,就是对从前受苦的自己不忠。
于是后来游扶桑为小孔雀穿戴齐整,待孔雀酒气消散,快要醒来,又匆匆离去。
此刻,游扶桑望回手心里白色羽毛。
今日的雀儿,昨夜的小白孔雀……她们皆是如此。落水了,翅羽变得沉重,要经过层层疗愈,才获得新生。重新抖擞后,就此高飞,也挺好的。
不必要总与谁缠缠绵绵。
电光石火,游扶桑手心燃起灵火,白羽猝地一下被点燃,很快化作灰烬。对游扶桑而言,这也是不必要的念想,需要铲除。
她也回想,昨夜实在太糊涂,做昏了头不说,相贴极近却忘了饮血,真是正事不管尽瞎忙——甚至,连那些藏典阁有关空行母的书卷都忘了捎走。再折返回去又折腾。不过无妨,游扶桑都记在心里,还有宴如是那一句“百闻不如一见”,也记进心中。
是时候再去一趟浮屠城了。又想起黑蛟这几日应当也回蓬莱了,倘若邀请她一同去浮屠城……也不知她愿不愿意,有没有空闲。
*
回蓬莱时正凑巧,游扶桑前一脚走进长老阁,黑蛟后一脚归来。谈及浮屠城十八地狱之事,黑蛟答应得很爽快。
她左右无事,又恰从不周山试炼归来,领悟了一些法术,很愿意与游扶桑同往。
“扶桑,这些日子我在不周山寻到一块天外陨铁,便想着椿木长老曾与我说,倘若你要再捡起浮屠令的修行,也许还是带一件本命法器会更好。”黑蛟拿起随身的朴素行囊,匆匆翻找,摸出一把小巧唐刀,唐刀四制之障刀,放在手中正合衬。虽戴着银质面具,黑蛟的神情并看不真切,游扶桑却隐约觉得她此刻该是十分雀跃。
“我于是想,也许你的右手使刀更合衬。这把唐刀……”黑蛟将刀塞进游扶桑手中,期盼道,“你试试,不知趁不趁手。”
天外陨铁所作唐刀短刃,行如风刃,断水无痕,就连游扶桑这种从未佩刀的人,靠着一些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请收藏 大米文学 damiwx.com 努力为你分享更多好看的小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