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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骗心为上》70-76(第9/10页)
言和谢珩如今的状态,倒与植物人无异,她每日在床前陪他说话,从他们初遇讲到二人互表心意,又将这四年她的见闻一一说与他听。
她坚信,只要他体征平稳,存有一丝意志,一定能醒来。
期间陛下遣人前来探望、高峻李玥听闻速赶来国公府、夏目怀着愧疚带蓁蓁入府致歉
时间倏然而过。
众人从最初的满怀期望变成无奈叹惋,最后只安慰她放宽心,似是已默认了谢珩身死的事实。
只余沈昭自己每日定时定省,坐在床榻边一遍又一遍重复着他们的故事。
直到那日慧能随着马车进城前往茶铺时,才知他们竟出了这么大的事,念着谢珩生死不明,夏目本不愿多言,但又经不住慧能打探,才简单粗略讲了讲。
跟随慧能一同进城的师兄听罢,又详问了一些细节,最后自请入府,拿出一个瓷瓶交与府中的大夫。
原是沈昭这四年久居山野时,后又被蛇咬过,她共中过两次蛇毒,解毒汤药中,有一味五毒根毒性极强,确是清毒的良药,可对于谢珩未中过毒的人来说,却也致命。
加之她住的宅院一扩再扩,哪怕是药粉也有所不及,只得靠着慧能之前送她的那些药丸度日。
这药是寺里的师兄自主调配,药性可控,且能依她的身子调配,常年如此,深入血脉亦不可知,她给谢珩喂血延缓了他的毒发,却又对上他本身所中之毒,药性相冲。
师兄为其施针把脉后,又为他服下药丸,暂借住在府中观其状况。
三日后,夜深。
屋内烛火幽微,沈昭将帕子放在铜盆中浸湿,拧干后轻轻擦过谢珩的额头,这双手已经不知重复过多少次这样的动作。
他的眉骨已然锋利,只是面色仍旧苍白如冷玉,曾经干裂的唇因她一日扶一日的照看有了些许光泽。
沈昭轻蘸一旁的蜜水,轻柔地碾过她的唇,低声道:“高峻和玥儿今日来看你,小芷儿冲我一直不停地笑,虽还不能开口,可她的眉眼漂亮极了,”她伸出自己的食指,“小芷儿从襁褓中挣出一只小手,就这样握住我的指尖,可用力了。”
她握起谢珩的手,轻轻擦拭着,赌气般说道:“你一个能文能武的将军,如今还不如个月余的婴孩不成,若是你再不醒来,以后我可只让小芷儿和蓁蓁牵我了。”
他骨节分明的手无力地垂在她的指尖,曾经这双手永远带着炽热的温度,如今却仿佛一只玉雕,冰冷地不似真物。
忽而眼前的“玉雕”轻颤了一下,沈昭一时恍惚,又屏住呼吸定睛细看,却再无动静。
她苦笑,这月余,她已记不清有多少次类似这样的错觉了。
自言自语道:“那你不言,便是默许了,以后再不许你牵我。”
她嘴上赌气,可动作却极轻,抬起锦被将他的手稳稳放下,正要抽身的瞬间却被一只大手攥住了手腕。
这力道并不大,沈昭可轻易地挣开,但她却不可置信地僵在原地,只觉浑身的血液都凝住了,呆望着那只毫无血色的手,其上的青色血脉隐现,青筋因微微用力而缓缓拢起。
“谢谢珩?”沈昭声音发颤。
抬眸对上床榻之上的人,他慢慢睁开双眼,那双眼眸黑的骇人,久不见光的瞳孔剧烈地收缩,在昏暗室内泛出琥珀色的光晕,像被雨水打湿般覆了一层浅浅的潮气。
眼瞳中的血丝如蛛网般爬满眼白,却遮不住他眼底那一丝独属她的柔情。
“昭沈昭。”
他的喉结缓慢滚动,因着每日只能少量进食进水,嗓音沙哑地如被粗粝的石子滚过,却生涩又艰难地唤出她的名字。
他忽然剧烈喘息起来,胸膛起伏间,身子不由得弓起,随着他的咳嗽,一缕鲜血自他的唇角蜿蜒而下,滴在沈昭还未收回的手臂之上。
滚烫如蜡泪。
“大夫!快来人。”沈昭慌似地起身去叫人,身子却止不住地颤抖,她不想再一次失去他。
她却被他紧紧攥住手腕,带着薄茧的指尖紧紧贴着她,再不愿放开。
在外的家仆听到屋内的动静,忙去请大夫和尚在厢房休息的僧人。
很快屋内站满了人,李立雯和老夫人也从佛堂匆匆赶来,大夫为其诊脉后,簇起的眉峰终于渐渐舒展,他同僧人共诊两人合计后,对众人说道:“老夫人请放心,谢大人方才将体内最后一丝毒血吐尽,已然无碍,大人身体底子好,只需好生调养,不出数日必能康复如初。”
老夫人双手合十于胸前,低语谢上天垂帘,李立雯喜极而泣,所有的家仆们的愁颜霎时舒展开。
沈昭则站在一旁,眼眶中蓄着泪,又侧过头,吸吸鼻子,用手擦去眼角的泪痕。
大夫又开了几副药方,家仆随他前去抓药。
寺中的僧人在此叨扰多日,见他无碍,起身辞别,老夫人和李立雯千恩万谢,又备上一车的谢礼,派马车送他回灵山寺。
待屋内的人七七八八散去,李立雯回身瞧着躺在床上的谢珩和站立在床榻旁的沈昭,心中思绪翻涌,但最终妥协道:“你留下来好好陪陪珩儿吧,既然醒了,就莫折腾了,你们尚还年轻,我可受不住这些了,何时好了便何时成婚,莫在我眼前扰我了。”
李立雯突然松口,沈昭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得身后床榻之上,谢珩又咳嗽了几声,她忙上前扶起他,轻拍着他的背,复又端起一旁的温水。
李立雯见他咳嗽,刚抬起脚步,就见沈昭已坐在床榻边了,她释然一笑,而后转身离去。
沈昭拿着瓷勺将水递到他唇边,小口喂他服下。
谢珩艰难地抬起一只手,轻抚上她的脸庞,她眼下青影深深,原本丰润的脸颊消瘦了不少,几缕碎发散落于肩。
“苦了你了”他喑哑的声音微润了些,每个字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心疼又怜惜。
沈昭摇头,泪水打湿了他的掌心,他轻柔地为她抹去脸上的泪,不觉间自己眼角微湿,轻声说道:“你若再哭下去,旁人还真以为我死了呢。”
沈昭忙掩住他的唇:“你再乱说,我可真不理你了。”
谢珩拉开她的手,轻轻落上一吻:“大夫的话你都不信么,还是你只信我?”
见他眉目带笑,能有心思同她打趣,该是无碍了,沈昭扶着他躺下:“大夫让你多休息。”
谢珩却始终不肯将视线偏离一点,哪怕是躺在床榻上,也侧首凝望她,紧紧握着她的手,片刻也不想休息,生怕一睁眼又回到暗无光景的梦中。
不一会厨房端来一些易消化的薄粥和熬好的汤药,沈昭扶他坐起,端着碗一小口一小口喂给他,他的长睫随着她的动作轻眨,仍抬眼望着她。
见随侍的家仆退下,沈昭拿出锦帕擦干他唇角的水渍,被他盯得脸热:“你要不要再睡一会,我不会走。”
他猛地一阵咳嗽,吓得沈昭连忙为他抚背,嘴里那句“大夫”还未喊出口,却被他一把拥入怀中。
他的双臂收紧,将她牢牢抱在身前,他埋首在她颈间,呼吸着她身上熟悉的甜香,声音发闷:“我梦中一直在寻你,可你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沈昭轻抚着他的背,这月余的恐惧和绝望,在感受到他胸膛传来的强有力的心跳时,化为沉稳的笃定,一下一下的跳动,清晰又平稳,有力地撞击她的耳膜。
“我一直都在。”她抬起头,撞进他的深瞳中,他的眼眸彻底恢复了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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