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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权臣的在逃白月光》30-40(第14/18页)
重千钧,松手丢开,仰头闭目,靠在椅背上。
褚未说得对,即便死了,姜妤也不会见他,更不会等她。
何况他恶贯满盈,死了也是要下地狱的。
姜妤不会下地狱,她可能已经去了天上,或者喝了孟婆汤,真正把他忘得干净,开始下一次平安自由的人生。
他再也寻不到她,余生每一天都是重复的凌迟,每一刻都在体验万念俱灰是什么感觉。
裴疏则闭着眼,头又开始密密匝匝地疼,像是有人拿一把石锤抵着钢锥往脑髓里敲,直到扈卫从外头进来,打断了他的思绪,“殿下。”
裴疏则梦魇惊醒般将眼睛睁开,额上都是潮湿的冷汗,“说。”
扈卫道,“有外客来见,褚参军将他们引到花厅等候了。”
裴疏则有些厌烦,但能被褚未接进来的人,必然十分要紧,便问,“是谁?”
扈卫有些为难,“看长相,像是胡商,还带着两个人。”
裴疏则冷灰的眉宇微蹙,骂了句脏话。
扈卫低眉垂眼,一言不发。
裴疏则用力揉按额角,哪里止得住疼痛,索性从小屉里摸出瓷瓶,倒出几粒不知名的黑药丸子,一并捂进口中。
扈卫道,“殿下,这药太医叮嘱了不能多吃…”
裴疏则自顾自嚼碎咽下,眼前撕裂混乱的幻影渐渐淡去,欲撑案起身,却一阵晕眩,缓了缓才道,“让未叔带他过来,我懒怠动弹。”
扈卫唯唯退下。
不多时,呼屠皆跟褚未进门,一见裴疏则,立刻大呼小叫起来,“天菩萨,这才多久,你怎么弄成这样了?”
裴疏则变化的确很大,他个子高,因病中消瘦,墨绸单衫穿在身上十分空荡,几能看出骨架轮廓,半扎长发随意披在背后,面庞苍白,毫无血色,浑身被灰冷死气笼罩,活脱脱一个森森男鬼。
裴疏则见到呼屠皆,第一反应是郑家当真废物,他才多久不理事,竟然能让此人混进京都来,可转念一想,这与自己又有什么干系?眉心复懒懒铺开,只问,“你又怎么了?”
呼屠皆只得收敛惊诧,“这回真是有大事。”
他冲冲问,“你为何要将代郡兵权交给唐炜?你安的什么心呢?”
“我不想管了。”裴疏则懒声道,“我任命自己的部下,关你屁事。”
“啥叫不关我事儿啊,大榆关给你的时候,是不是并回代郡了?唐炜可是个只要地不要人的主,你把天险交到他手里,不是让野狼给绵羊当牢头吗?”
“闹半天我成绵羊了,”呼屠皆满腹委屈,“亏我那么相信你啊裴疏则,你当初给我保证的,只要你活一天,就不会让北边再兴战事,我可不像你们打仗上瘾,我当汗王就是为享清福的,要是真打起来,我跟你没完。”
裴疏则只觉聒噪疲累,“唐炜不是噬杀之人,何况郑氏如此脓包,你大可放心。”
呼屠皆冷哼,“我不放心,我看你没两年活头了,一旦咽气,谁还压得住你麾下那些虎狼之军呢。”
夏日未尽,还有老蝉在窗外叫个不停,和尖锐耳鸣混在一起,吵得人想把脑袋敲掉,裴疏则烦躁道,“我已经尽力安排后事了,你有其他事便说,没有就滚。”
呼屠皆瞅着他,眉毛用力揪起来,半晌才道,“有。你见个人。”
杏色裙裾缓步而入,停在书案前,裴疏则微怔,抬起眼来,蓦然恍惚。
他看到熟悉的眉眼,听见熟悉的声音。
对方冲他微笑,“疏则哥哥。”
第38章 南下你想不想陪她长大,听她唤你阿耶……
眼前的女子姿容清皎,眉目如画,足有六七分像姜妤。
裴疏则出了神,不觉起身,神情惝恍,小心翼翼上前,近乎贪婪地凝望面前这副鲜活眉眼。
他知道这不是姜妤,却实在不忍挑破,就这么静静看着。
还是后头进来的书生见他这副模样,快步上前,将女子往后挡了一下。
玉成按下他的手,温声道,“无妨,他不是看我,让他看看吧。”
这点变故已经让裴疏则回归理智,被巨大的失落和沮丧包裹,依旧舍不得收回目光,用尽全力才后退半步,黯然垂目。
玉成见他这模样,还真有点心疼,“这么久不见,哥哥也不问我过得好不好。”
裴疏则轻扯了下唇角,“若是不好,你也没本事过来见我。”
玉成道,“可是我看你实在不好。”
裴疏则没有否认,“我是活该。”
玉成不知该说什么,转向书生,“我和你说过的,当初就是堂兄帮我逃出宫去。”
书生文质老实,带一点木讷,初来靖王府,尚有些紧张,听了这话,躬身向裴疏则道谢。
他怀中抱着婴儿,动作受限,将襁褓往怀中托了一托。
裴疏则视线被吸引过去,问玉成,“这是你的孩子?”
玉成点点头,眼眸晶亮,“嗯,我和他的,刚满周岁。”
裴疏则露出一点渴望,“我能抱抱吗?”
话甫出口,他又自驳,“罢了,我没力气,别再摔着他,过来给我看看吧。”
玉成便让书生上前,裴疏则轻轻拨开襁褓一角,露出婴孩的脸。
襁褓内是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许是路上累了,正在睡着,脸颊白嫩,眼睫纤长,均匀呼吸轻轻打在人指节上,不时抿抿微嘟的嘴唇。
裴疏则又有些恍神,看看孩子,又看看玉成,最后还是落在孩子身上,像是在凝望一件稀世珍宝,轻声道,“是个美人胚子,生得像你。”
换而言之,也像她。
裴疏则忍不住想,若姜妤生了孩子,大概也会是这个模样。
他突然十分后悔,心脏又开始绞痛,纷乱乱地想,当初为什么不放了她?为什么要把她强留在自己这里?若她还好好活着,身边的人不是他有什么要紧,生的孩子不像他又有什么要紧?只要她还活着。
可是她死了,他再也不能知道她获得自由后会选择什么生活,余生会爱上什么人,她的孩子会是什么样子。
裴疏则用指腹浅浅摩挲了下孩子的脸颊,眸底深重的痛苦翻涌上来,眼圈不受控制地变红。
褚未见他神色不对,上前搀扶他,“殿下,坐下歇会吧。”
裴疏则回到书案后,却是从书屉内取出一只长命锁,又返回去,塞进孩子衣襟内。
金锁玲珑剔透,宝光灿烂,望之绝非凡品,原本是和姜妤定下婚期后,他命工匠提前准备的。
书生下意识推拒,裴疏则按下他的手,“算是我给外甥女的见面礼。”
玉成却开口,“拿回去,我可不要你们王侯公卿的臭钱。”
裴疏则见过孩子后,倒有了几分活人气,“没有我这个王侯,你还在清辉阁疯着呢。”
玉成道,“我今天这张脸不来,你离疯也不远了。”
裴疏则哂然,他离死都不远了,还会在乎疯不疯吗。
玉成似乎看出他心中所想,换了副求助的口吻,“哥哥,你帮帮我的孩子吧,我想让她平平安安地长大。”
裴疏则没听懂她的意思,惑然敛眉,“她生病了?”
玉成摇头,“是外头不太平,你可知今年郑家为何没对你动手?不止是你的部下撑着,其实从你病重的消息一传出来,西南就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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