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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起初盛妆大半,后来不知为何忽然又把唇脂抹去了,发簪钗子也通通去了,还换了身素色衣衫。”

    容濯便明白了几分。

    妹妹或许只是还还有些愤愤不平,许多事是他做得不对,他理当承受她的怒气和怨怼。

    他命缙云:“回去吧,好好护着翁主,转告她孤会自省。”-

    仅想起几个片段就足以让灼玉虚脱,她无力倚着车壁。

    思绪凝冻成一道厚厚城墙,墙虽坍塌了一部分,但仍有一部分未露出,她无法探到最深处的记忆,灼玉手不住地拍脑袋。

    可就像当初被王寅按着脑袋浸入水缸中,心口窒息得喘不过气,思绪也淤堵成一片。

    王寅,认字,水缸。

    王寅,水缸。

    水缸。

    墙忽地又破了一个洞,灼玉想起她被王寅按入水缸的那日。

    一切似乎是在那一日发生改变,而前后发生的事除了她自己知晓,还有与她同室的素樱。

    “停车!”

    正好经过一处医馆,正好看到素樱的马车,灼玉扬声吩咐御夫,“我去寻素樱夫人说几句话。”

    医馆中有专供妇人问诊的的茶室,见到灼玉,郎中稍意外,顿了顿将其引到雅室里。

    缙云缙武要跟进去,灼玉想到容濯温柔似水,却咄咄逼人让她喘不来气的眼眸,她若是让缙云缙武在旁听着,话定会传回容濯耳边。

    这不成。

    她还不想让他察觉。

    灼玉冷道:“我有些私事要问,在正堂等着即可。”

    横竖正堂离雅间只几步之遥,缙云缙武只好在正堂守着。

    灼玉入了雅间,素樱很快来了,见到她竟很慌乱。

    “灼玉?”

    灼玉正心神不宁,想不明白的事困扰着她,让她一刻也不能安定,她像抓住救命稻草抓住素樱。

    “你可记得三年前四月初四,那日我被王寅按入水缸责罚,之后我可有何异样的举动?”

    素樱记得清楚,那一日她的确很怪,现在的灼玉也很怪。

    但这会不是说话的时候,素樱不放心留在此处,二话不说想拉灼玉出去:“这里人多眼杂,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出去。”

    二人往外走,然而没出门,灼玉身子一软,竟晕倒了。

    与此同时,素樱也晕了-

    缙云跟容濯回完话后追上了翁主的马车,见到缙武正守在医馆正堂,不久后一个带着幂篱、穿素色曲裾深衣,发式素简的女子款款从医馆走出,登上了马车。

    “走罢。”

    近日因怕吴国在赵国留有细作,翁主每每外出都会戴幂篱,幂篱下传出的亦是翁主的声音。

    缙云便放心了,众人往回走,翁主似因与太子分离而心绪不佳,回殿中便至榻上躺下。

    此后整整一日,翁主都没心思见人,第二日,缙云出于谨慎命偷偷查看,只见翁主背对着他躺着,身形和往日的慵懒相比更矜持。

    发觉有人,翁主迅速转身。

    看到那一张脸的一刹那,缙云双眸惊恐地睁大!-

    大乱之后,天子亲临东都洛阳督办削藩,因洛阳离邯郸较近,为了与妹妹多相处两日,容濯特地推迟两日才启程。为免延误,他弃车骑马,快马加鞭几日后抵达洛阳。

    大昭立朝以来,倒是有过皇太子替天子巡狩的先例,但从未有哪位天子纵容储君离京近半年之久。即便大战结束,天子亦不急着召回,对储君的信任可见一斑。

    容濯此次又助朝廷平齐楚之乱,放眼整个大昭,哪怕算上诸侯宗亲,亦再无能撼动储君地位者。

    时近入夏,洛阳渐热,但天子体弱,殿中依旧燃着炭盆。

    天子眼皮不抬。

    “回来了?”

    容濯恭谨应是,行跪拜大礼:“儿臣有罪,还请父皇责罚!”

    天子看了眼下方,青年虽恭敬叩拜,然从容不迫,冷哼:“太子平乱有功,何罪之有?”

    容濯道:“儿臣之罪有二,其一,自作主张。其二,德行欠妥。”

    天子卷起竹简敲了敲漆案,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容濯道:“吴楚借妖姬祸国谶语陈兵城下,朝廷回音迟迟未至,儿臣担心是急报为叛军所截,想起父皇曾嘱咐过儿臣——巡狩期间如遇非常之事,可持天子节钺定夺。事态紧急,儿臣顾不得求证当时是否算得上‘非常之时’,平复流言后为力证朝廷不曾受叛军蒙蔽,对外称朝廷即将发兵,以安民心、正视听。”

    天子用竹简敲打案头:“太子都说了是朕曾有嘱咐,如今朕再治罪,岂非心胸狭隘?”

    容濯似乎未曾听出这是嗤讽,但他全当是嗤讽式的宽恕,再次俯身长拜,并道:“谢父皇宽宥!”

    天子几乎被他给气笑了,若换作二皇子或是过去的三皇子,他只会厌恶、忌惮并敲打,但太子虽与他相处时日不长,无论手段谋略,亦或看似恭顺实则油盐不进的狂妄底色,皆甚符合他对储君期望。

    他又助朝廷去了心腹大患吴、楚、齐三国,狂妄便狂妄些吧。

    “其二呢?”

    容濯从容的姿态里不觉地多了几分庄重,斟酌一二才道:

    “儿臣为探查民意、促使齐国露出马脚以干涉盐铁,在半途偶遇灼玉翁主回邯郸时,念及翁主曾在民间生活,行事灵活,遂托翁主协助儿臣做戏,扮夫妻以掩身份。也因此惹齐国怨怼,助吴楚传播流言,污了翁主名声,属实欠妥。”

    天子淡声讥诮:“流言,难道不是早有私情、趁机私会?”

    容濯诚恳且坦然道:“并非私情,是儿臣自己对翁主生了私欲,趁机诱拐了翁主。”

    天子打断容濯:“太子巧舌如簧,总有解释的说辞,说吧!你今日与朕反省,意欲何为?”

    容濯道:“在定陶时,翁主因儿臣之故被吴国细作下情药,儿臣徇了私。后又因儿臣被流言所扰,一切皆因儿臣所起,然事已至此,儿臣只好恳请父皇赐婚。”

    “荒唐!”

    天子本以为只是私情,却没想到二人竟已到了这种地步。

    他倏然拂袖:“皇太子强占昔日王妹,说出去朕都无颜见人,还赐婚?吴楚散播的流言未平,赐婚无异于证实了储君失德!”

    他冷声吩咐。

    “皇太子失德,杖十,自今日起至回到长安之日,禁足殿中及行辕,抄讼圣贤书,半步不出!”

    又命人道:“传皇后来!”

    皇后忧心忡忡去了崇德殿,此后又去了太子殿中。

    容濯油盐不进,只给了一句话:“母后不必自责,即便您当初不助阿蓁离开,孤也等不了太久。”

    皇后愕然看着太子顶着张端方如玉的面容,轻飘飘道出如此混不吝的言语,一时竟语塞。

    她气上心头又碍于母子并不亲厚无处宣泄,只得先出殿。

    方走到宫苑,太子留在邯郸的探子赶来,天子早有吩咐,禁闭期间不得让太子外出。

    出于谨慎,皇后拦下了人。

    “出了何事?”

    探子道:“邯郸来报,赵国……灼玉翁主疑似被吴国余孽挟持!约莫是逃往匈奴了!”

    皇后心一惊,面色大变。

    随即她下了命令:“吾会派长安精锐前去邯郸,并请求陛下下令吩咐其余州郡对赵国多加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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