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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时雨》30-40(第6/22页)
。见她这样,女人急切起来,不经头脑地就开口:
“蓝猫是怎么进烟雨的,你知道吗?她为什么那么争取去杭州,你又知道吗?你真的觉得她有实力?”
吉霄停住。
“她只是为了私心!”
私心,这个词可真厉害。吉霄不禁回头俯视仍坐着的洛希,问她:“那你呢。你又是为了什么私心,来争取一个你原本觉得连手都不值得你举一下的差事?”
“我……只是为了公司着想,”洛希磕磕绊绊地答,“我们不说学识,就形象来说,对外争取合作方,不也该是我更适合吗?蓝猫平时妆都不化,打扮得又……”好歹把“土气”两个字收嘴里,洛希换种说法,“又像个中学生,她那样子去接待重要的合作伙伴,真的适合?”
“如果你认真看了我给的资料,就不会觉得这次去不化妆有什么问题。而且既然你知道蓝猫怎么进来,不妨再去跟那个人打听一下,蓝猫来之前是做什么的。”吉霄说,“最后,我真心希望你用同样的热情,去完成你交给我的月度计划。这样今后要是再有可以满足你私心的工作机会时,你才不会错过。”
吉霄说完这些头也不回地出会议室。但现在她重新分析这个插曲,再结合刚才铃兰的抱怨,令她很难不去联系从小叶那里听来的关于谭野的传闻,说他往公司里安排了人,今年秋招进来的。
吉霄看着远处的谭野,满心厌恶,却还是打算把这种猜测永远埋心里,并且希望它就这么腐烂——
千万别变成真相。
暗忖至此,又被她想起一个一直想核实的问题。明知不合适,还是问铃兰:
“说起来,蓝猫的父母是不是跟梅姐和谭先生都相熟?”
铃兰听到这一问肉眼可见地紧张起来,答她不太清楚。接着生硬地跟她说,离杨喜回来还有段时间,要不要你也去休息一下,打个小盹?
吉霄拾级而下,答也好。但她离开后去往的方向却根本不朝着她和方知雨的房间。
等到走出走廊,她仍在揣摩铃兰的态度:梅姐的事她作为妹妹怎么可能不清楚?为什么那么紧张?或许就连谭野让方知雨准备假简历,铃兰也是知情的?
她对方知雨,好像始终少那么些了解。
又想起午餐前。从工作室刚回住处时,方知雨终于愿意处理她身上的摔伤。见她翘着手肘不太方便的样子,吉霄过去帮手。
一边上药一边聊了阵天。方知雨首要问她的竟然是刚才在工作室里,她有没有说错什么、做错什么?对制茶人有没有失敬。
吉霄说没有,还夸她问的问题专业。但停留片刻后,她还是对方知雨直接说出心中不快:
“非要说失敬,那也是杨先生对你失敬。谈茶就谈茶,不该问你的家事。”
方知雨本人倒是无所谓:“明明是我先跟人提及的,说我家欠债。”
“那也该就在那里就停止啊。”吉霄说,“他倒好,非要问清楚是什么病。”
这么说完,就觉得自己不该提这个。担心方知雨因此不好受,对方却在她眼前笑开:
“问了又怎么样,我又不会少一块肉。而且杨先生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故意的。”
见她仍不说话,方知雨又说:“我家的事以前还上过新闻呢。”
吉霄奇怪,终于又开口问她:“为什么上新闻?”
“村上给我介绍的记者,”方知雨答得坦然,“虽然这么说不好……但是报道出来、有人关注,我才能筹到更多的钱。”
吉霄听得满心叹息。
她觉得别人不该问,那么她自己呢?在新部门面谈那时,振振有词质问方知雨的不就是她?那个时候她问方知雨,为什么不读下去。经济有限?那可以申请补助啊,政府政策了解过吗?父母呢?亲戚呢?为什么不去借钱?……
是,她当时也不知情,但她凭什么高高在上地觉得别人不知道要去做这些事?
方知雨不读书,难道是因为她不想?
之前送方知雨回家也是。方知雨说,两年没回过老家。问她想家吗?她答不。
那个时候,她还暗自觉得这女人真是打从心底的冷漠——
再无欲无求,也不该是这样的。
然而现在看回去。“不想”这两个字说明什么?如果生病的人还在,茶田还在,方知雨或许根本就不会出现在宁城。她之所以一个人远离故乡、来到这里,原因或许简单得近乎残忍:
因为在故乡,已经没有谁等待她了。
她向来自诩自己多会洞察人心,结果对自以为研究得最透彻这一位,她真的了解吗?
就是这时,吉霄突然想到什么,连忙拿出手机,在搜索栏里输入“方知雨”、“渐冻症”。想了想,又加上她老家的地名,果然被她轻易地就搜到方知雨口中那些新闻报道:
报道里把来龙去脉写得清清楚楚,谁得了什么病,有什么症状,为什么令女儿读不了大学,又是什么时候在哪里确诊……
所以上次她来杭州是高中时代,陪她妈妈看病。离湖岸最近的时候只有十几米,她却依然没有心情走过去、看看西湖。
报道里还说,方知雨的父亲在初一那年因病离世,从那之后母女就在小茶村相依为命,直到变故发生。
新闻比她更了解方知雨。
同情是这世上最糟糕的感情,会粉碎理智、影响客观,会令她原本就已经倾斜的心变得更想庇护对方。它把人分三六九等,让位高者用俯视的姿态看向位低者。单是那不公平的注视就能将卑微的人彻底刺伤。
所以她不喜欢同情,更讨厌被同情。但被这种情感拉扯的时候,她却无能为力。
人心始终是肉长的。不信你看制茶人。对年轻人、对奶茶有偏见,更何况是方知雨这种放弃了手艺、进了奶茶公司的年轻人。但在听她说出“渐冻症”三个字之后,他却要她一定去尝尝他做的茶。临走前还叮嘱她,记得擦药。
同情让人变得不像自己。
她现在就很不像自己,脑海里浮现的全是午餐前,她给方知雨擦药。手上的伤处理完,后来连她膝盖上的也一起。女人掀起裤子,露出白皙小腿,就那么把自己的伤口交给她处理,一点也不设防。
是第几次了?方知雨像这样带着伤痕出现。
可是,在吉霄的眼中,伤痕从来不是减分项。它有示弱的意味,坦诚且清晰地向你揭示此刻这个人哪里不适,需要你照顾。
这种被动的、无法掩盖的示弱会催发她产生异样的同情,让她失去理智、无法客观,陷入更深邃的漩涡之中……
这种扭曲的情感,她能向方知雨解释吗?
一个正常的普通人需要对伤痕设什么防?有病的分明是她自己。她有病,所以方知雨跟来酒店那个夜晚,她送方知雨回家,在她楼下得到她的允许后朝她靠近、触碰她。那个时候,她曾在心里从一些不可言说的角度偷偷观察她。抚摸过她的伤处,并且稍微用力地摩挲。都这样了方知雨还说不疼,带着明显就是在忍耐的神情。
痛感最强烈的时候,方知雨的双眼看上去湿漉漉的。她被此深深吸引,手也情不自禁停到女人唇间,想着如果方知雨不讨厌,她可不可以吻下去?可以的话,什么时候?到时又需要再找什么借口?醉酒?失忆?还是别的什么?
……
在看向同事的时候,她脑子里想的是这些,所以断然没办法在这个午休时间再进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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