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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江山遍地修罗场》30-40(第11/16页)
不少人围着那小贩的摊子翻起了野闻小册子。
那小贩接连卖出去好些囤货,笑得合不拢嘴。众人在他摊前翻翻看看,间或发出咋舌惊叹之声。
赵锦繁还以为那些人是看到了什么难以启齿的东西,比如定国公某段香艳情史之类的,却听人群中有人道:“你这些册子一看就都是瞎编的,你看这本,什么《太子议和》,十余年前与北狄议和那会儿,本朝哪来的太子?”
那小贩闻言辩驳道:“怎么没有?太子不就是当今……当年定国公……后来……”
屋檐外,雨水如珠帘般垂下,溅在青石路上噼啪作响,身旁人谈话的声音淹没在阵阵雨声之中。
赵锦繁朝雨幕望去,见夜雨之中有人撑伞而来,心忽而一提,见来人不是荀子微,提起的心又落了回去。
屋檐下陆陆续续人走人留,赵锦繁听见一阵调笑声,循声望去见一对关系亲密的路人从雨幕下走过。外头雨不小,两人紧挨着彼此躲在一把伞下,相依相偎,全然不觉雨湿了彼此半身。
夜雨中行人来往匆匆,等了不知不久,荀子微撑着伞自雨幕中快步走来,他华丽精致的眉目,灿然耀目,仿佛将满街灯火都掩了下去。
雨湿了他半身,身上单薄衣衫往下渗着水滴,滴滴答答。
荀子微走到她跟前,将手上多出的那把伞递给她道:“久等了,临时只买到一把伞,找第二把伞多费了些功夫。”
赵锦繁目光落在他递来的伞上,也不知怎么的,对他道了句:“若实在找不见,你我也只能将就用一把伞了。”
他却说:“不行。”
赵锦繁一噎。
又听他道:“雨很大,容易淋出病。”
第037章 第 37 章
赵锦繁望着他滴答往下落水的墨发微微出神, 抬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递给他:“您先擦一擦。”
荀子微极为顺手地接过她递来的帕子,道了声:“好。”
赵锦繁看着他,恍惚想起他不太喜欢馥郁的香气,但自己帕子上沾了挺浓的意可香气味。
但他看上去神色自如, 似乎并未察觉有何不妥, 用帕子擦去覆在脸庞的水珠。
赵锦繁想说些什么。
荀子微见此, 问:“怎么了?”
赵锦繁抿唇:“没什么。”
荀子微简单擦拭了一下身上水迹, 将那方用过的素帕收进自己胸前衣襟之中。
赵锦繁顺着那方素帕望去
,见他衣襟深处似乎藏着一只手掌大小的长形木盒。她确定这东西方才是没有的。
他大约是趁出去找伞的间隙买了什么东西回来,买的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荀子微稍稍整理衣冠后, 对她道:“走吧, 回去了。”
赵锦繁应了声好,打伞跟上他的脚步。
雨丝如注,街边屋檐被雨水洗得锃光瓦亮,青石路面湿滑,两人伞挨着伞, 她走在他身后, 望着那堵挡风的人墙,在雨中缓慢前行。
长街上行人渐少, 出摊的小贩纷纷收摊。东边一处角落里,方才拥挤的人堆已经散去, 江亦行并未收摊,只是找了个屋檐罩头,坐在长桌前安静读书。
赵锦繁打着伞路过他身旁,好奇看了眼:“别人都回家避雨去了, 这位公子还不回去吗?”
江亦行听见有人问话,抬起头来, 笑道:“家中没剩多少灯油,在这里还能借点灯火读书。”
赵锦繁道:“方才我在千帆楼见过公子所做之文章。公子学识渊博,文采斐然,若是愿意必定有许多人愿重金聘你入私塾,何须为一点灯油犯愁?”
江亦行并不避讳这个话题,温声回道:“我去做过的,不过我精力不太够,去了私塾就没时间读书研习了,两相抉择,也只好作罢。”
赵锦繁又道:“适才见你摊前围着许多人,听说你常在这分文不收替附近乡民写信看信。恕我唐突,公子身怀非凡之才,难道不觉此举大材小用吗?”
江亦行忙摆手道:“小公子过誉了。”
而后又道:“写信看信对我而言只是举手之劳,但对那些乡民们来说,也许很重要,有时是老人对远在外乡子女的牵挂,有时又是妻子对丈夫的情思……”
“某自幼学文,仰慕先贤大义,私以为兼济天下,不在于所做之事是大是小,是轻是重,点滴皆是善举。”
赵锦繁看了眼一旁堆积的字画拓本,道:“你为那些乡民费心尽力,他们却不见得照顾你的生意,不觉吃亏。”
“凡事不求回报,但求无愧于心。”江亦行笑着挠了挠头,“我这生意……虽然真的不大好,不过勉强糊口还是行的,晚上还能在这看会儿书备考春闱,也挺好。”
他垂眉笑笑,抬眼望了眼摊前站着的两人,见二人着装仪态不凡,道:“二位来我这,应该不是为了让我看信写信吧?”
赵锦繁笑道:“路过,顺道看看这的字画拓本。”
她说着朝摊上望去,扫了一圈,奇道:“你这摊上摆卖的拓本看上去似乎非名家所出。”
江亦行道:“这是赴诚山无名碑上的诗,这诗写得很是鼓舞人心,我便原模原样拓下来了。”
赵锦繁仔细瞧了瞧,这碑上的诗作不是沈谏的字迹,不过似乎曾经在哪见过。
到底是在哪见过呢?赵锦繁一时有些记不清了。
她又看了看其他字画,在一堆山水写意之中瞧见一副舐犊情深图,与其他字画相比用笔粗浅,看上去有些格格不入。
赵锦繁指着那副画问道:“这副是?”
江亦行忙道:“对不住贵客,这副画不卖。这原是离乡前,我娘留给我做念想的,方才下雨收摊匆忙,一不留神把这幅也混在里头了。”
赵锦繁看着那副舐犊情深图道:“这画看上去有些年头了。”
江亦行起身将那副舐犊情深图收了起来,苍白瘦削的脸庞露出一丝苦笑。
“实不相瞒,某已离家七载有余,这幅画也随我在京七年有余了。”
“说出来不怕贵客笑话,某出身穷乡,家中境况不好,母亲见我好学,跪在学堂门前请先生收留我,后来我学有所成,先生也很高兴,他拿出他所有积蓄带我外出求学,他说他才学有限,未能实现抱负,望我能代他去高处看看。”
“我赴京赶考的盘缠和路费是村长和乡民们一点一点凑的,他们说我是乡里的光耀,盼我此去能一帆风顺。与我一同寒窗苦读的友人,一路送我上京,盼我能带着寒士的夙愿前行。”
“可惜某自负才学,却履试不中,实不敢归家去见乡里。我从前想,只要我还留在京城,还在考,对很多人而言是寄托也是希望。不过今年春闱无论是否有幸高中,我都打算回去了,因为……”
江亦行顿了顿,垂眸笑道:“我想我母亲了,想再见见乡里山上的日出。”
赵锦繁默了很久,问他:“那你还会再回来吗?倘若这次或者这次以后的很多次你又……”不中。
“会,当然会。”江亦行斩钉截铁道,“毕生所求,怎可轻言放弃。”
夜雨滂沱,未能掩盖他掷地有声的话音。
赵锦繁没再继续问话了,她低头找了副不错的水墨画带走,因为她身上只有从赌坊赢来的巨额银票,不好找零,临时又问荀子微借了几两来付账。
荀子微看了眼她手里捧着的字画,笑了声:“你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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