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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回航天气晴》60-70(第12/15页)
徐稚闻下意识摇头,意识到她看不见才补上一句:“没有。”
“你那时候不是要去南极科考吗?在南极也看不到极光吗?”
徐稚闻怔了一下,含糊地抹开话题:“南极有极光,北半球的春夏三到九月,南半球的冬半年,会有极光。那里的极光和北极看到的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北极的极光需要等待时机,要碰一个可遇不可求的运气。但是在南极,因为有陆地,只要站在适合的观测点,面朝南方,极光就一直在那里。”
徐稚闻说得很有画面感,童弋祯开始想象南极的极光是什么样子,是像网络图片上那样绚烂瑰丽吗?还是会更闪烁。
人们追逐极光似乎正是因为它的稀缺,而南极光如果真像徐稚闻说得那样,成为一种始终如一的风景会不会太过司空见惯,而让人忽略它的美丽。
“南极光和北极光是不一样的。”徐稚闻似乎看穿了童弋祯的心事。
“北极光的样子更多像漩涡中盘旋而出的丝带,是缠结在一起的彩色光带。南极光更宽更辽阔,像瀑布、也像地平线上逆流的银河,是调色盘上打乱的颜色。”
童弋祯突然停住,回头看他:“其实你也挺适合学文科的。”
“……怎么。”
“你说得好文艺,和我看到的摄影图片都不太一样,像假的又像真的。”
徐稚闻下意识扶了一下镜框,眼神闪烁。
“我在杂志上看到的,瞎说的。”
童弋祯也知道那些杂志,那正是高中读书紧张的时候,徐稚闻却疯狂地迷恋上地理杂志,那里面有诡奇的溶洞雪山、静谧的荒原深湖。不过童弋祯知道他最向往的是南极,他将介绍南极的部分用小刀裁剪下来压在书桌上的透明玻璃下面。
每次在繁重的题海里喘不过气的时候,他就幻想自己登陆南极土地的样子,脚下踩着的是千年万年的冻土层,背后是冰山和海洋。
“所以,你没去南极吗?”
童弋祯后来一直关注着每次的南极科考,即便分开,她也控制不住自己在新闻简讯和考察团的介绍网站里,寻找有关他的只字片语。即便童弋祯不想承认,她还是希望徐稚闻可以遂心圆梦。
“嗯,出了点变故。”
他的语气太平淡,让童弋祯觉得他好像不是徐稚闻,只是身上套了个徐稚闻的壳子,别扭又古怪。
徐稚闻心脏一缩,他不知道自己可以这样轻易地说出来,原本他以为那是件多么难以启齿的事呢。
“别灰心,以后还有机会。”童弋祯深吸一口气:
“你那么厉害,设计的破冰船都去参加极地科考了,有一天你肯定也能去的。”
徐稚闻笑了一下,神情却有些疲惫:“希望吧。”
难以置信。
徐稚闻居然会有这样的时候,童弋祯分明从他的表情中读出了无奈和用平静包裹着的绝望。
短短两年而已,他怎么会变成这样?童弋祯记忆里,他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不是那个早早展露头角的天才工程师吗?
这个世界素来嫌贫爱富,身无长物的人会被抛弃。所以才有那么多的人拼了命地去读书,去工作,徐稚闻是那个幸运的人,上帝给了他天赋,家人给了他底气,后天的勤奋又巩固了这份天赋。
他这样的人怎么会掉下来,失去心性。
*
当晚,童弋祯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闭上眼睛就想起晚上那双带着挫败的眼睛,索性打开手机点进宁船研究所的网页。
翻找了很久才找到两年前的新闻通稿,那里面只有寥寥几句提到“我院有三位科研人员参与此次南极科学考察”却没有写明是谁。她不死心,又去翻找学院的招生帖子,徐稚闻确实是在那一年停招了研究生。
此后的两年里,在官网的科研成果汇报里,在学院论坛的讲座里,都没有再出现过徐稚闻的名字。他仿佛一夜之间,人间蒸发。
可徐稚闻又确确实实还在那里工作,这让童弋祯很费解。
第二天,三个人出发去北极村,那边号称是中国最北村,里面到处都是“最北元素”,入村要门票,里面有不少人造打卡点。
徐稚闻主动用相机帮童弋祯和陈轻卿合照。
“这…有点看不清脸啊。”陈轻卿说。
童弋祯没想太多,脱下手套去转动相机的操作盘。徐稚闻为了方便操作机器,带着露指手套,指间被冻僵,猛然被她乎着热气的手指碰到下意识缩了下。
“过曝了,雪天反射太强,要去调ISO,光圈和快门也要调。”
徐稚闻任由自己的手指被她按住波动旋钮,心脏噗噗地跳。
“相机给我,我帮你照一张。”
沙砾一般干爽的雪原上,徐稚闻站在竖着“中国最北点”的石头旁,背后是一汪没来得及封冻的河,水面镜子一样映出天边云层里透过的暖粉色霞光,再远处是墨色的稀疏松岭和几栋矮小的屋顶被白雪覆盖的木屋。
“不要板着脸,笑一笑。”童弋祯从相机后冒出脑袋。
取景器里的男人穿着朴素,带着围巾和粗织的冷帽,腰背挺直体态很好,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徐稚闻向来对她的话言听计从,唇角微微上翘,童弋祯拍了一张,又放大抓拍了一张。
在快要结束这一天的旅行之前,三个人慕名去最北邮局打卡。
十块钱一张的明信片,陈轻卿选了好几张,她的朋友很多,希望给每个朋友都能寄去一份。
徐稚闻没选,他不知道要寄给谁,就只是坐在一边等。
童弋祯不知为什么,觉得徐稚闻一个人站在那里的背影很寥落。
她选了一张林海雪原的封面,按照记忆填写上地址,贴好邮票寄出。
一天就这样过去,晚上她们住在民宿里,两个女孩子一间,徐稚闻住在隔壁。
快十二点,徐稚闻敲响房门,陈轻卿洗漱完毕窝在床上看剧,童弋祯披着外套去开门。
大半夜,他穿戴整齐,装备齐全,甚至还背着一个硕大的机器包。
“怎么了?”
徐稚闻掏出手机,点开一个微信群的聊天框:
“群里说今晚这边可能会有北极光,你想不想去看。”
那是一个有着数百人的“追光群”,里面有很多爱好者在转发最新的气象信息。
“去!”童弋祯兴奋起来,感到自己浑身的血液都往脑袋上涌,她一路北上,飞机转火车,又包车来到这里似乎就是为了看极光。
虽然来之前已经做好了看不到的准备,可幸福来得太突然。
“我去问问轻卿,等我一下。”
她说完就啪地将门关上,徐稚闻在门外等了一会,门再次打开时,只有童弋祯一个,她穿着厚厚的外套,带着毛茸茸的围巾和护耳,全副武装。
“轻卿要休息,就我们俩。”
陈轻卿洗漱完就懒得再折腾,她十八岁刚刚毕业的时候就已经跟着家人在加拿大旅行时看到过极光,并不新鲜。
“好。”
徐稚闻点点头,看着她眉间溢出的喜悦,仍像坊镇时那样生动真实。
两个人走出温暖的民宿,共同踏进冰天雪地,寒风一吹,徐稚闻眼睛上就结起霜,他伸手擦了一下,视野恢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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