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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洗凝脂》20-30(第5/21页)
记得此是太医署,到底没绷出三尺高,勉强压抑自己的快活,对救命恩人绪三娘千恩万谢。
“多谢姐姐。”
这时他不敢说,与四娘成了这种话。
上次与四娘见过面之后,四娘的话,言犹在耳。她对自己,还并未钟意。
所以他只需要拿下一个好兆头,用自己的真诚去打动她,迟早有那么一天,他会获得四娘与他阿耶的首肯。
卞舟再一次对绪瑶琚道谢:“多谢!”
绪瑶琚捏着那封皱巴巴的信,放回袖底,向卞舟道了别,抱上酒坛回返灵枢斋。
她买酒去了多时,魏紫君与绪芳初久等不至,正要动身去寻,不想撞见绪瑶琚披着一袭月色,忡忡地回来了。
绪芳初将沉重的酒坛接过,摞在地面,起身拉过阿姐冰凉的素手,试探她的额温:“怎的脸色这么苍白,有人为难你么?”
绪瑶琚说没有,低头将酒塞拔下,霎时满室都沁满了清凌凌的木樨花香。
此酒不愧为嗜酒如命的李医正珍藏,香味确有独到之处,斟满瓯来,色泽清透,几乎不敢杂质,可想而知便是上品了。
四斋仅剩的三人举杯痛饮,欢庆今宵。
尽管三姐姐眉痕渐舒,但绪芳初还是察觉到绪瑶琚的状态有些不对,她偶尔会晃神,有时会垂下目光,也不知在看什么、想什么。
绪芳初疑心是李医正同姐姐说过什么敲打的话,猜测多半是让他的得意弟子,莫要学薛艳儿。可能是言辞激烈了些,让三姐姐到现在还恍惚。
于是她主动安慰:“三姐姐,别人的话,你莫挂在心上。”
绪瑶琚在她臂弯之下螓首低埋,目光一直看向自己袖底,那里,藏了一封本不属于自己的信。
生烫似的,灼得她肌肤炙痛,几乎难以忍耐。
绪芳初看出她的不适,又见她始终望向腋下,不由好奇:“姐姐,你袖里藏了东西?”
绪瑶琚缓吸口气,极力维持了表面的平静,“没甚么。”
如此绪芳初也不再多问,但心内还是存了一分在意,似乎三姐姐出去这一回,遇到了很不好的事。
她自是不知此刻绪瑶琚的袖怀里揣了一封表衷情的书信。
那封书信,是锲而不舍的卞舟这三个月以来颠来倒去思之如狂的结晶,其中言辞之肉麻,令观者不忍直视。
那封信,绪瑶琚没有拿出来。
在这一刻,看着四妹妹纯挚的面容,她拿不出。
她忽觉得自己是该死的,该下地狱的!
人性怎么能如此阴私、晦暗!
枉她一直自比兰君子,事情落到头上,却能因一己之私,丑陋不堪至此地步。
她配不上与四妹妹充满担忧的目光对视。
绪芳初抚了几下绪瑶琚清瘦的脊背,指尖蕴满了安抚人心的力量,抚了几下,绪瑶琚端过酒盏,将魏紫君斟的桂花酒一饮而尽,正要说话,屋外风吹花折,沿着灯光又渗入了一道拉长扭曲的人影。
“诸位娘子好。”
三人齐齐回眸。
见到来人,魏紫君与绪瑶琚均吃了一惊。
唯绪芳初,心跳轰如雷鸣,激烈又不安。
她惶惶起身,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大监。您怎亲来?寒舍正备薄酒,您漏夜前来,要不也吃点儿水酒暖身再走?”
大监礼用笑眯眯地揖了揖手,“不了。老奴还要赶回太极殿复命。太极殿上有问,三日之期已到,绪大人今夜为何迟迟不至?”
听到礼用说“三日之期”,绪芳初愣了一下,兴许是酒意上头,脑子有些不大灵光。迟滞片息之后,一道强光忽地劈入了脑海。
三日之期!
那个昏君做派一样的新帝,单方面对她提出,让她每三日便到太极殿为他按摩,松缓筋骨。
自上次离开望舒殿后,绸缪季考、等待放榜,已经满打满算是三日过去。
她惨白着脸,欲哭无泪地求助:“大监,我,我近来考试忙,实在是忘了,并非有意怠慢。回头见了陛下,您可千万替我美言几句……”
礼用心道:陛下今晚等不着人觉得娘子态度敷衍罢了,等娘子上了太极殿,只消拿这副令人生怜的语气好好同陛下回句话,求个情,还需我这个老奴多什么嘴,陛下说不定就化作绕指柔了。
这般想着,礼用在绪芳初唇瓣上兀自挂红的伤处偷偷掷去了一瞥——
作者有话说:大总管这一眼可谓意味深长[捂脸偷看]
礼用:太极殿里头的大蚊子是啥,我不道啊[捂脸偷看][捂脸偷看]
第23章
绪芳初提心吊胆地随礼用提上灯步行前往太极殿。
从太医署到太极殿这段路, 说短不短,说长不长, 正合适沿途聊会儿天。
绪芳初心神惴惴地问:“陛下都派大监亲来拿人了,想必龙颜很是震怒……”
礼用会心一笑,十分恭敬且随和地回道:“陛下并未见得动怒,只是在太极殿等着,信口问了一句‘绪医官怎还没来,敢是忘记三日之期了’,听着倒像是一句自说自话。”
但礼用是个很想进步的妙人, 主子的话没听见便罢,但凡听进了耳朵, 那就要为主分忧。
他亲自前来,也是为了让绪医官没有推辞的理由。
绪芳初不敢抗拒大监, 垂头丧气地跟在身后走着, 手里提着的六角宫灯, 火光刺透虫草绣纹的绢纱,朗朗地斜铺于地,为她引路。
礼用安慰她:“绪医官无需懊丧,您为陛下殚精竭虑, 在太医署点灯熬油, 陛下最是会论功行赏的。用不了多少时日, 绪医官一定是步步高升, 到时候,还望医官大人对老奴提携则个。”
绪芳初心里头埋怨他为了主子一句嘀咕都亲自来逮人,连他拍的马屁、吹的牛皮也听不进去了,叹息又问:“陛下的臂疾是又严重了么?”
“难说了,”礼用皱起了眉, 回忆自己在太极殿伺候的种种,对医官知无不言,“陛下肩臂上的症状,好像是愈来愈严重了,上次医官来按摩后好了些,但也禁不住日日伏案,若没有医官看顾,长此以往,只怕病情有加剧之险。哦,对了,绪医官上回用的那种药油,并非太医署推拿常用的灵善膏,老奴这回请绪医官之前,先向太医署拿了那疗愈有奇效的灵善膏。绪大人,快请吧。”
眼看着太极殿在即,他不愿再与之闲谈,而是径直向前探引。
绪芳初心里叨咕了一声“老人精”。
就因陛下的一句嘀咕,他连上回用的不是灵善膏这样的末节都考虑周全了,难怪能从旧朝混到新朝,就如飞燕投林,非但未遭贬谪,反而屡屡右迁。
太极殿上,灯火如昼。
萧洛陵显然并未预知她的到来,他的朱笔仍在奏折上游走。
只是察觉到礼用奉了安神茶后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内殿,并不知那个自作主张的奴才往何处去了,但过了没多久,殿内忽传来一道熟悉、清澈的香药气息。
他从繁重案牍之间微一抬首,正见殿门中开,那道素衣青幞的纤细窈窕的身影,扛着一款厚实的医药箱,步履趔趄地走了进来。
她的额间沁着微微湿痕,如雨露般,被琉璃灯照出粼粼的波光,更显出肌肤的清透无暇。
萧洛陵按笔的指节一寸寸松弛了下去,直至朱笔坠落在案。
他没有拾取御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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