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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嫁给废太子后躺平了》60-70(第16/17页)
渔随傅渊入城时,遇见一支运粮车队驶过,车辙在黄土地面上碾出深深的印记。
暂居的府邸是当地守将腾出的,不算宽敞,但收拾得干净。姜渔刚安顿下来,便在院中瞧见一个绝想不到的身影。
崔相平坐在石凳上,一身素白布衣纤尘不染,慢条斯理分拣着几味药材。他身侧站着姿态恭敬的陶玉成,背负一个硕大药箱,正往崔相平茶杯里续水。
“崔先生?”姜渔惊愕出声,“您怎么在这?”
崔相平抬眸看了她一眼,神色平淡如常:“被绑来的。”
姜渔:“……”
不用猜都知道是殿下突发奇想。
陶玉成接话道:“师父您别置气了,您不是总说要收集天下怪病、探访各地药材吗?我看反正你也没来过凉州,这次顺便就过来看看,包吃包住,多好的机会啊。”
他说得轻快,崔相平冷哼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显然对这番“绑架”不甚满意。
姜渔虽然有些心虚,但考虑到前线的确需要崔相平这样的医师,便宽慰道:“凉州苦寒,有劳先生了。这边有不少中原罕见的药材,您有什么需要,尽管提。”
崔相平这才面色稍霁,淡淡“嗯”了一声,继续分拣他的药材。
*
凉州距离前线已十分之近。
接下来的日子,傅渊明显忙碌起来。
他每日天不亮便离府,深夜方归,有时身上还带着未散的血腥气与尘土。军营中气氛一日紧过一日,斥候往来频繁,连城墙上戍卫的士兵都增了一倍。
姜渔留在城里,帮赫连厄的忙,清点粮草和整顿军资。
这天傍晚,傅渊回府时,身后跟着两个人。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穿着半旧的羊皮袄子,小脸被风沙吹得红扑扑的,眼睛却亮得像黑葡萄。
他一点不怕生,看到姜渔就脆生生喊:“师娘!”
姜渔愣住了。
男孩身后站着个高瘦的黑衣女子,约莫二十七八岁年纪,五官深邃秀丽,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冷冽。
她沉默地站着,脊背挺直如松,手中握着一柄裹着粗布的长刀,虽未出鞘,却自有一股凌厉气势。
傅渊推开男孩凑过来的脑袋,对姜渔道:“这是萧淮业义弟,萧家三郎的孩子,萧澈。”又指向那女子,“他母亲,梅棠。”
梅棠微微颔首,算是见礼,依旧沉默。
姜渔便将两人迎进厅中,命人奉茶。萧澈活泼得很,挨着傅渊坐下,叽叽喳喳说着今日在城墙上看见的大鹰,又说要跟“师父”学箭法。
傅渊说:“我不是你师父。听说过神医崔相平吗?他在后面替人看病,你可以过去拜他为师。”
萧澈好奇心重,哒哒哒跑了出去,梅棠仍是朝姜渔微微颔首,跟在萧撤身后,同样走了出去。
姜渔这才转头,低声问:“萧家三郎……”
“死了。”傅渊说,“五年前夜国犯境,他率三百轻骑断后,全部战死,尸骨无存。”
姜渔心头叹息,又听傅渊道:“梅棠是凉州本地人,家中开武馆。萧三在凉州驻守时与她相识,有了萧澈。但她不愿随萧三回长安,也不愿成婚,所以萧三一直没名分。”
说到这,傅渊嘴角挑了下。
“他去找了梅棠的父母,但梅家家风开明,不仅不劝说梅棠,反而帮着抚养萧澈,还督促萧三离开,让他一心作战。”
也正因这份“离经叛道”,当年萧家满门获罪时,远在凉州的梅家未受牵连,依旧在这片黄沙漫天的土地上,过着简单却自在的生活。
姜渔此时方想起来,书中记载废太子篡夺皇位后,第一时间过继萧氏血脉于膝下,立为皇太子。
那“萧氏血脉”唯一的可能,恐怕就是萧澈了。
正想着,萧澈跑了回来,手里捏着一株晒干的草药,献宝似的递给姜渔:“师娘你看!崔先生说这叫‘沙冬青’,只有最冷的冬天才开花,能治冻疮!”
姜渔接在手里,温声道:“很好看,你要收好了。要是喜欢,以后我再带你去戈壁上找新鲜的。”
萧澈用力点头。
梅棠望着他们,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他该练刀了。”
萧澈吐吐舌头,乖乖跟着母亲离去。
姜渔目送他们走远,道:“殿下,梅棠她一直不喜欢说话吗?”
傅渊却笑道:“不是,因为她喜欢你。她觉得自己声音难听,遇见喜欢的人,就会不好意思说话。”
意想不到的回答令姜渔怔了少顷,才弯眸笑起来,多日来的紧张情绪也消弭无形。
哪怕在这即将燃起烽烟的边关,在这人人自危、气氛凝重的黄沙上,凉州城的人仍旧坚韧独立,生生不息。
而千千万万来此的战士,正是为了他们浴血战斗。
夜色渐深,远处城墙传来戍卫换岗的号角声,悠长苍凉。
傅渊起身,走到窗边,望向北方那片沉入黑暗的旷野,那里就是夜国军队所在。
姜渔走到他身侧,轻轻握住他的手。
掌心温热,指节分明,带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将她握住,握得很紧,一如往常。
*
凉州城西,有一片背风的坡地。
据说那里不是寻常的坟场,没有整齐排列的墓碑,只有零星几座简朴的坟茔,在黄沙与枯草间静静伫立。姜渔是偶然听府中老仆提起,才知道这个地方的。
一个无风的午后,她闲来无事,带寒露寻了过来。
坡地很安静,只有几只秃鹫在高空盘旋,投下巨大的阴影。她沿着被踩出的小径缓步上行,在坡顶看见了一座格外不同的坟。
与其说是坟,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青石。
石头未经雕琢,保持着天然粗粝的模样,深深埋入土中,露出地面的部分约莫半人高。石面被风沙打磨得光滑,上面没有姓名,没有生卒年月,只刻着两行字——
此心如松石,
经年不曾改。
字迹刚劲,入石三分,但笔画边缘已有些模糊,显然是多年前所刻。石前没有香烛供品,只散落着几颗被摩挲得光滑的鹅卵石,和几束早已干枯的沙冬青。
寒露退居不远处,姜渔在石前站着,听到脚步声回了头。
黑衣女子手中提着一小坛酒,朝她点头示意,腰间仍挂着那柄裹布长刀。
“这是凉州百姓给他们立的衣冠冢。”梅棠道,“萧三的坟在另一边,你现在看到的是他兄长,萧淮业。”
她嗓音沙沙的,波澜不惊:“这里视野很好,对吧?”
的确。姜渔从她身旁眺望远方,凉州城的土黄色城墙在下方铺展,更远处是茫茫戈壁,地平线的尽头,山脉雪峰在阳光下闪着冷冽的光。
她弯下腰,指尖抚过那两行字。石面冰凉,刻痕粗粝。
她问:“为什么刻这个?”
梅棠说:“我不知道。他们说,是萧淮业自己刻下的。”
姜渔看了很久,直起身。
梅棠盯着她,好奇道:“你是什么时候和太……梁王殿下成亲的?成亲后感觉怎么样?”
“感觉?”姜渔含糊地回答,“感觉还不错?”
“他向你提亲的吗?”
“……应该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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