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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皙的肤色愈发病态,同橱窗里轻碰即碎的陶瓷娃娃一般。

    姜既月在年少时关于女性的幻想一半来自母亲,一半来自干妈。

    那时的她总会穿最时髦的衣服,戴最闪亮的首饰,讲最流行的话,跳最风趣的舞。

    送给她最新奇的玩具,满足那时小女孩最需要的虚荣心。

    姜既月羡慕她,在很小就妄想成为她,想要拼命长大和干妈当朋友。

    直到她取代母亲和父亲结婚。

    一切的一切到头来就是个笑话。

    第44章 美杜莎之筏

    她怎么也不会想到这般狗血的剧情居然会发生在他们家。

    江春雪去世的第二年里, 他娶了崔艳琳。

    姜既月没有听从他父亲的安排,安安稳稳地选择国油版雕中的一样,而是叛逆地选择了冷门的漆艺。

    耳边好像装上了一个只针对于她父亲的钟摆, 他开口时便震动不止。

    连家都不想回,搬到了她妈妈留给她的小洋房。

    姜且之把姐姐安全地送回了家。

    她的手脚冰凉,全身发抖,体温不断的攀升。姜且之把打湿的毛巾敷在她的额头上物理降温。

    眼睛里布满熬夜留下的红血丝。

    “姐, 要不我们去医院吧。”他央求地问着。

    “不要。”姜既月声音虽然虚弱, 但却坚决不去。

    她讨厌医院,厌倦消毒水的气味, 不锈钢的腥味,以及大块大块的白色。

    姜且之也没办法架着她去,只好拜托林北鹿。

    “鹿姐, 我明天就要开学了, 不能照看我姐, 她发烧了。”姜且之打电话给她求助。

    林北鹿看了一眼时间,知道了其中缘由, 问他:“你姐现在还烧着吗?我马上过来。”

    每每冬春之交,姜既月就会生一次重病, 都可以算作成一种生物钟了。

    林北鹿利索地掀开被子, 下床穿衣服。

    “怎么了?”徐今夜也从床上起身,蹙眉询问她。“你去干嘛?”

    大半夜的从电话里听到一个男人的声音,任谁都会生气,更何况是徐今也。

    脸上满是愠色, 食不餍足。

    “是芽芽, 她生病了,我去看一眼。”林北鹿穿着衣服根本没管这个自作多情的男人, 披上了大衣。

    他坐起身,拉住林北鹿的手,将她整个人转换了方向,弯唇一笑,声音魅惑:“别走嘛,让陆绥那小子代替你去。”

    一方面不想自己的床塌无人冷淡寂寞,一方面是给陆绥那小子助攻,他脑瓜子转得快。

    林北鹿的动作变慢,从那天他俩儿的表情看得出来,确实旧情难忘,况且如今误会解开了。

    她个人对陆绥的看法也变了,给他这个表现的机会。

    林北鹿示意徐今也去打电话。

    他立马笑嘻嘻地拿起了手机,电话通了又是另外一副嘴脸,冷漠道:“姜既月生病了,你去看看吧,我就知道这么多。”

    林北鹿皱眉瞪他,把手机夺了过来,继续讲:“她每年这个时候都会生一场病,去年过敏,家里应该有药,放在衣柜的最高处。她不喜欢去医院,还有今天是她妈妈的忌日。”

    她一口气把所有信息都简要的说完了。

    直到最后一句,说出口时,对面没了声音。

    “喂?你在听吗?”

    ……

    “我知道了。”

    他知道了全部。

    2月29日,是他们分手的日子。

    那个自认为痛苦的人,固执地以为自己才是被全世界遗弃的人。

    他的心中有一块地方坍塌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在她面前的自信,瞬间土崩瓦解。

    陆绥来到了她家。

    她躺在床上,整个人就只露出一张煞白的小脸,手脚全部缩在被子里面。

    紧闭着眼,微颤的睫毛,蹙紧的眉,额头源源不断的虚汗,昭示着这个绵长可怖的梦。

    她的泪顺着脸颊没入发髻,烫伤了他的心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曾经那些委屈不甘,似乎都后知后觉地涌向他。

    “月月,这些话你为什么不和我说呢?”他的语气甚至带着乞求,而后又不断自责,“都怪我,是我当初的忽视造成了无法挽回的一切。””如果那天我回国来找你,我们是不是就……”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因为这些话于现在而言,无非是些没有实际作用的悲春伤秋。

    后悔,是这世上最没用的东西。

    或许破镜上的这道裂纹才能永远警示他。

    曾经的陆绥是多么失败。

    他将毛巾打湿,细细地擦拭姜既月的泪痕、薄汗。

    目光静静地停留在她的脸上,观察她面部一切细小的肌肉变化。

    很难找到一个准确的形容词简单概括她的脸,仅这么一眼你能想象她着风衣在巴黎的街心漫步,你能听见她爽朗的笑声遍布科罗拉多大峡谷,不会去想她静卧着毫无生气的模样。这样的脸,过一分浓,少一分则寡。眼鼻嘴,形准神韵,她这幅美术馆里最好的画,远远地勾住了人的目光。

    陆绥从来没觉得自己有多高尚,他的审美一向无可挑剔,但在她面前也不可免俗地随众。

    那幅他不敢下笔的画,在此刻有了眉目。

    他一夜未合眼。

    姜既月醒了,睁开了沉重的眼皮。

    睡了十几个小时,醒来是头痛欲裂。

    他贴心地递了一杯温水过来,温柔道:“喝点水。”

    姜既月顺着他单手拿着这只玻璃杯,润了润干燥生烟的嗓子,

    喝得太急还呛了几口,他的另一只手轻轻地拍着她的后背。

    姜既月有些受宠若惊,问他:“你怎么在这儿?”

    陆绥本来想问她妈妈的事,想了想还是顿住了:往事重提,惹她伤怀,算了等病好了再问吧。

    “我来照顾你。”他的语气诚恳,没有半分虚情假意。

    姜既月看着这双过分深情的眼睛,坚持不住这对视的第七秒,对他说:“我饿了,想吃小馄饨。”

    “我去买。”

    不管姜既月提出什么条件他都会满足。

    “不,我要你给我包。”

    酒壮怂人胆,病增娇人势。

    她借着自己生病的由头提出过分的要求。

    “好,我出去买菜,你乖乖一个人在家,多睡会儿。”

    他的语气温柔得不像样,无底线的包容。

    陆绥把药放在床头柜上,出了门。

    姜既月在听到门重重关上的声音后,便偷偷溜下了床。

    她从梳妆台上拿下了拿瓶自由之水,喷满整个衣帽间,然后连带着枕头和被子,一齐蜗最深的衣柜里。

    她沉溺于普鲁斯特效应中,哪怕只是短暂虚构的。

    妈妈身上的味道就是这瓶自由之水,但少了她独有的烤面包的香味。

    层层叠叠的被子把她整个人都给包裹,从外面看只能看到一颗头,像是圆筒形的木乃伊。

    —

    陆绥一到家,先去查看她是否退烧。

    结果房间里没有一个人,只剩下冰冷的床单。

    浴室、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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