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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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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击着她的耳膜。

    嗓门不比和尚们先前声如磐石的调子差。

    那边和尚在念:“南无阿弥多婆夜

    哆他伽多夜

    哆地夜他

    ……“①

    这边穿麻的开始哭着喊:“啊——苦命的少奶奶啊——把我一起带走吧——啊——”

    棚里吃席的依然笑得很大声,祝翾的眼睛和耳朵也不知道该观察哪里了。

    那些穿麻的哭起来一声三叹,此起彼伏,眼泪竟然是真的,个个哭起来如丧考批。

    有难过得匍匐在地身子不断颤动的,有哭得差不多蹿不上气的,哭最卖力的那个女人,捂着胸口,好像心脏哭得都发疼,一面哭一面恨不得晕死过去,一口气差点没上去,往后一仰。

    哭声立刻因女人哭晕过去停了,身边哭的人把这个女的扶起来,她醒转过来了,就马上恢复力气了,又继续哭了起来。

    祝翾眼睛瞪大了,这些人是郑观音什么人,怎么哭得这么伤心?

    可是里面没有一张脸是郑家的,郑家的人正坐在丧棚里吃得热火朝天,个个眼睛都看着菜。

    祝翾也不明白,就问祝老头:“这些哭的人是郑观音哪里的亲戚?”

    祝老头一面叠纸元宝一面就说:“不是亲戚,专门来哭丧的人,哭得越响钱越多。”

    然后祝翾身边一个和祝翾一样性质跟着帮忙的大人一起来蹭吃的孩子就说:“那个是我娘!”

    说着吸溜了一下鼻涕,语调里包含着无限的自豪。

    祝翾循着他的指头指去,就是那个哭最卖力甚至哭晕的妇人。

    祝翾:“……”然后看见这个小孩把鼻涕偷偷往关家的凳子下抹,不由离他坐远了些。

    不是亲戚竟能哭到这种地步?祝翾觉得非常不可思议。

    她又把目光看向棚里吃席的人,来吃饭的人都或多或少与关家或者郑家有亲。

    他们里有熟悉郑观音的,有抱过小时候郑观音的亲戚,有认识郑观音的,也有只听说郑观音的,但是不管关系远近,他们都只在吃喝说笑,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比这群哭丧的还要悲戚的神色。

    祝翾心里不能理解,但是其实她对郑观音的死本身也没有很大的悲戚,人与人之间是无法感同身受的,几乎祝翾吃过的席都是这样,不管喜席还是丧席,来吃的人都是这样神态,她以前去吃不太认识的老人家的席也如此。

    席上还烧什么菜比死掉的那个具体的人更让人在意,不管怎么死的,是寿终正寝的也好还是投水上吊的,甚至是不小心掉粪坑里淹死这种荒唐的死法,大家只要在第一天会讨论一下。

    昨天郑观音才没的时候,大家就能讨论起来。

    —有人投水了,是个女人。

    —哪个女人?

    —郑观音,那个嫁关家的。

    —那她为什么投水?

    —不晓得,关家阔成这样还不想活,谁能想得通呢?

    —哎,郑家算是白养这个姑娘了。

    然后就没有了,关于郑观音的讨论就此为止了,她的一生就这样在别人嘴里真正结束了。

    等开了丧席,她是谁怎么死的为什么死就不重要了,来吃席的好奇心已经满足了,只关心眼前的酒菜和丧礼的排场。

    不止她如此,芦苇乡其他的人也是如此。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②祝翾突然在心里翻出了陶渊明的诗来表达自己的感慨,她在心里默默念着这首诗,品出了一丝不该在这个年纪能品出的荒诞。

    更荒诞的是,这里并没有“亲戚或余悲”,真正在表演余悲的只有那些不认识郑观音收钱哭丧的人。

    祝老头见祝翾今天格外沉静,也不和其他孩子玩,不符合她一贯闲不住的性子,又看见她的眼睛盯着丧棚里的众生,还以为她是饿了,毕竟等到他们有饭吃要很久了,就很贴心地问祝翾:“萱姐儿,你是不是饿了?”

    祝翾摇了摇头,祝老头还是去后厨间拿了点心喂她,说:“来垫垫。”

    祝翾就捧着吃了,还剩一块,就想给留给祝英吃,然而祝英不知道疯哪去了,她就去找,看见祝英和一群孩子在丧棚里跑来跑去,在玩捉迷藏,祝英也玩饿了,就盯上席上的菜咽口水。

    然后一个喝醉了的男人看见祝英,就一面笑一面用筷子夹起席上一块牛肉,用醉了的语气逗弄祝英:“小孩,你想吃这个吗?”

    祝英点头,那个喝醉的男人就说:“叫我一声阿爹,就赏给你吃了。”

    祝翾一听就冒火星,生怕祝英贪嘴,真的喊人家阿爹,上来就要扯走祝英,说:“饿了我有点心给你吃,不吃嗟来之食。”

    那个喝醉了的没文化,不懂祝翾说的“嗟来之食”是什么意思,但是知道祝翾语气不对,就看了一眼祝翾,见祝翾生得鲜灵,就朝祝翾说:“那你叫我阿爹。”

    祝翾不理醉汉,醉汉竟然拉住祝翾的手,盯着祝翾的脸说:“这小孩长得好看,和那个郑观音一个模子,你大了就去我家给我儿子当媳妇吧,喊我一声阿爹没错的。”

    祝翾撒开手,白了醉汉一眼,骂道:“发你姑奶奶的酒疯,发癫发到我身上来了,吃着别人的席倒不是客人,竟然成主人了!呸!”

    醉汉敢欺负小孩,那就没完全醉,没想到碰到一个硬茬,竟然敢很嚣张地反骂起人来。

    醉汉恼了,想揍人,祝翾就立刻躲开,然后大声喊道:“殴打小孩啦!朝廷说了,殴陌生孩童的,最轻的就是三十杖,你打我一下试试!你打了我,立刻三十大杖稳了!”

    自从上次外大母被黄先生脱口而出的刑罚律令给威胁了,祝翾就觉得这是武器,她也得学。

    虽然学里不教,她也没钱买这样的书,但她会找黄采薇借了书来抄,虽然才抄了几页,偏偏有殴打陌生孩童这一条,她就记住了。

    现在这个场景就立刻能拿来用了,那个无赖听祝翾这样说了,心里已经胆怯了五分,身边的人又拉住他不能真让他在关家和小孩甩酒疯,这一拉就有了台阶,又有了五分,嘴还硬:“我是看你小,放过你了。”

    祝翾没再挑衅人家,真把人挑衅怒了,她是无法抵抗的,人家毕竟是成年男子,她和祝英只是两个小孩,要不是对方嘴贱,祝翾才懒得搭理他。

    她领着祝英出去了,然后喂了祝英一嘴糕,用手指点了点祝英的额头,说:“你少和不认识的人说话!老老实实陪我坐着,别疯了!”

    说着又摸祝英的后颈,果然一手汗,又是冬天,自然不肯叫她疯跑了,摆出二姊的威风:“瞧你疯得一身汗,人家办丧你瞎玩什么?小孩子家也不怕冲撞了。”

    祝英咽下糕点,大声辩驳:“我没找那个男的说话,他主动和我说话的。”

    祝翾就说:“那你就不该理他,他问你想不想吃,你就不要点头直接不理他走了,这样不行吗?”

    祝英就悄悄看她,说:“可你也理他了。”

    祝翾沉默了,然后说:“所以别学我,懂吗?”

    两个孩子就到了祝老头身边继续坐着,祝老头已经听人说了祝翾他们在棚里遇到的事情,就说:“你们少和不知道根底的人说话!”

    “二姊已经教过我了。”祝英告诉祝老头。

    祝老头又骂那个醉酒的:“这个姓马的无赖竟然还想肖想我们萱姐儿给他做儿媳,谁不知道他儿子是个不成用的瘫子!呸!真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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