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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米文学www.damiwx.com提供的《寒门贵女》90-100(第4/21页)
十几年的委屈忍不住了,她一想那些委屈就想掉眼泪,可是她不想在祝明眼前掉眼泪了。
她忍着眼泪说:“我为什么不能扯?我的委屈是白受的吗?你在外面画画没画出名堂的时候,我一句话都不曾说过你不好,我难道就是木头?不知道疼,不知道苦,不知道委屈?”
她的眼泪说着说着还是掉了下来:“我不欠你什么,你是爹娘唯一的儿子,在家都是我在孝顺老人,孩子也是我一个人生一个人带,你每次回来待不了多久又走,孩子好不容易记得你了又分开,萱姐儿小时候还哭着说想爹呢,我也不曾在孩子们面前说过你不好……
“我这么多年,又当爹又当娘,一个人养大了这么多孩子,好不容易最小的也脱手了。
“我为什么……为什么不能做自己喜欢的事情?我这些事哪里不体面?我又没做什么丢脸的事情,我靠自己双手挣钱,我怎么就做的这些事没有意思了?”
她擦了一下鼻涕,心里还是不痛快:“难道你做的事才叫有意思?咱们贫苦人家有画画的命吗?又不种田又不能念书的,光画画就画得入了魔,我知道你是喜欢,所以我不曾拦过你,不曾捆住你在家里种田,我的苦也很少告诉你。
“生葵姐儿的时候,我快死了,你又在哪里?你回来只知道多了一个孩子了,高高兴兴的,然后又走了!
“现在我找到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打发时间,你为什么又要来指手画脚!难道我沈云就该一辈子听你的吗?”
沈云流着眼泪一口气说完,等说完,她发现自己把埋在心里的那些大胆的话全吐露出来了,她就怔住了,她自己也不能想到自己有这样大胆。
祝明也被她说愣住了,他第一次直面沈云的怒火,泥人也有三分脾性,原来自己的妻子也是外柔内刚的女子。
祝明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小瞧了她,他以前总以为是沈云离不了自己,所以很想和自己在一处,每次分别都依依不舍的。
现在他才知道,不是沈云离不开他,是他离不开沈云。
没有沈云沉默的支持,他没法能够出去不着家。
没有沈云帮他料理家事当后盾,他没办法安生在外面追寻自己的梦。
这样的沈云,怎么可能会离了他就不能活呢?
孙老太听到儿子儿媳房里在吵吵,就直接在门外问:“好好的,怎么吵起来了?”
祝明还在震惊中,沈云擦了一把眼泪,说:“娘,没事,你睡去吧。”
孙老太直接推门进来,看见儿媳眼睛红红的,是才哭过的模样,就以为祝明欺负了她,就立马竖起眼睛一腔怒气朝祝明锤去,祝明猝不及防挨了亲娘的打。
孙老太一边锤他一边骂:“你个下流种子,成日不见人魂的,才回来就欺负阿云,遭了八辈子孽嫁给你,你还不惜福,还欺负她!”
祝明被打得一直躲,一边躲一边说:“我没有欺负她……哎哟!”
他一边躲一边想,到底谁是阿娘亲生的啊?
第93章 【清清白白】
祝明挨了孙老太劈头盖脸一顿打,等孙老太知道祝明夫妻俩刚刚在房里吵的是什么了,又狠狠拿眼睛剐了一遍祝明,又打了几下儿子,说:“你是想要管教你媳妇,还是想要管教你老娘我啊?”
如果祝明觉得沈云不该出门上工是胡闹,那跟着沈云一起出去的孙老太算不算胡闹呢?
祝明当然不能说孙老太是胡闹,只是说:“您这个年纪就该是享福的,家里不缺钱去弄营生,人家要说我不孝了。”
孙老太横了他一眼:“你孝顺吗?”
祝明想了想,发现自己好像够不上孝顺的标准,他从小到大就是让爹娘头疼的孩子。
小时候仗着是老幺,无法无天。后来又仗着只剩自己一个了,说走就走。
他有些心虚地朝孙老太笑了笑,说:“这不是现在想要孝顺您了吗?”
“哪里敢享你的福,我这辈子苦惯了的人,多吃苦多做事说不准还能活九十九,跟你享福怕是明儿就要归西!”孙老太说。
“娘,你这说的什么话?”祝明皱起眉头说。
孙老太就瞪着眼睛说:“你长久不在家的人,还管起我和你媳妇在家怎么过日子来了?我不去王家烧大锅饭,待在家里难道就享福了?不也是在干活吗,好歹我去王家烧饭还有钱拿呢。你看不得我烧大锅饭,怎么不弄八个丫鬟来我家帮我烧火?”
祝明被说得哑口无言,孙老太叉着腰继续说:“你少说这些糊弄我,我一辈子都清醒着呢。不就是觉得咱们娘儿们出去营生丢了你的架子吗?笑话!真讲三从四德,也是夫死从子的,你爹还没咽气呢,我出去他都不敢放屁,轮得到你来指手画脚!”
这话说得太诛心,祝明不敢接了,就说:“儿子不孝。”
孙老太又说:“咱们在家里待神气了,你怎么出去还迂了呢?别动不动说这些了,待你媳妇好些,你真在外面有本事有营生,能接你媳妇出去就出去,但是别老要她将就你,从来就是她将就你的,你好歹也让让她。”
祝明低着头应了,沈云站在一旁默默垂着头始终不说话。
等孙老太出去了,夫妻俩依旧沉默着不说话,还是祝明打破了沉默,讨好地去拉沈云的手,说:“阿云,我不该拦你的。”
沈云不理她,心想,我该不该的,不用你来说,她心里还是对丈夫有点气。
祝明有时候是个好丈夫,他出去再胡闹画画也会勒紧裤腰带挤下家里的嚼用回家,他是不着家但不是不顾家,真穷的时候也是宁愿自己吃苦也要寄钱回来。
沈云虽然心里期盼那种安生过日子的丈夫,但是祝明有那些安生过日子的丈夫身上没有的情调,年纪大了他这种情调也没有消失,年纪一大把还喜欢给自己画肖像买胭脂,这种难得的情致配上他的脸,总让沈云在无奈时轻易原谅他。
可他也不是个好丈夫,沈云心里知道他很多不好的地方,这些不好叫她吃了不少苦,可是品着祝明的好,她又不忍心怪他。
这回本来沈云不打算那么快理祝明,可是祝明又说:“阿云,是我不能离了你,我虽然出去了,心却比你的窄,这回是我错了……”
沈云低下头,眼泪又掉了下来,她的心总是容易软,祝明就上前很歉疚地抱住她,沈云这回有点原谅了他,可是她知道,这是不够的,算来算去,还是祝明欠自己的多,可是这是不能算清的一团乱账。
……
虽然这次过年没有和家人在一起,但是祝翾也心满意足了,因为她身边还有同窗还有博士们。
离家越久就越习惯了,她好像不怎么会想家了,一个人独处也习惯了,只是在长大之前,她应该不会再碰酒水了。
一想到长大,祝翾就叹气,看自己稚嫩的手,她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
本来出了蒙学,孤身考试来应天她觉得自己长大了,不是小孩子了。
可是谁叫她在应天也是最小的学生,大家都照顾她,这里无忧无虑的根本没有任何烦恼,她就觉得自己好像又长回去了,又理所当然地当小孩子了。
到了初五,祝翾和明弥结伴出去逛街,因为是过年,街上还是挺繁华的。
她们一起逛了很久,吃了鸭血粉丝汤,进了夫子庙求了签,又左右逛了逛庙会,秦淮河上还有人在游船呢。
祝翾和明弥就站在岸边看秦淮河波光潋滟的场景,最后买了两个鱼灯打算灯天黑了一路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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